乾隆五十七年(1792年),廓尔喀归降,清廷十全武功告成。乾隆帝亲撰《御制十全记》,命时任首席军机大臣、领侍卫内大臣王杰以楷书誊录,此作现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墨色乌黑如漆,笔画一丝不苟,是文人士大夫楷书的杰出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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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杰八岁丧父,家境贫寒,青年时期在江苏巡抚陈宏谋门下当幕僚,负责撰写奏疏。乾隆二十六年(1761),他以陕西解元身份参加会试,殿试初列第三。乾隆帝翻阅试卷时,注意到其字迹工整清秀,加之有意从北方选拔人才以平衡朝局,遂将其拔为状元,他也成为清朝开国以来第一位陕西籍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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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杰的楷书,以赵孟頫为基底,参以颜真卿、欧阳询,形成“方正端凝、沉稳厚重”的面目。《御制十全记》用笔温润流畅,起收分明,既有欧阳询楷书的骨力,又兼具赵孟頫行书的温润,全无媚俗之态。他保留了欧体内擫收紧的结构特征,同时融入颜体外拓的厚重感,使字形在端严中不失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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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杰的楷书严谨工致,笔不虚发,因此很难从其笔画、结字中找到破绽,这一点使得不少书友联想到了当代田蕴章、田英章兄弟的“田楷”。不过,田蕴章曾表示,自己青年时便学过王杰、王维贤等人的楷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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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馆阁体”和“田楷”相比,王杰楷书的优越性体现在三个层面。其一,笔法来源的厚度不同。清代的“馆阁体”日益僵化板滞,而“田楷”主要以欧阳询为取法对象,且经过高度标准化改造,起收动作趋于统一。王杰则兼取赵、颜、欧三家之长,起收笔的处理随字形变化而调整,同一笔画在不同字中形态各异,保留了书写的自然随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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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结字的灵活性不同。普通的“馆阁体”追求绝对均衡对称,将欧楷中宫紧缩、取势险绝的特征几乎全部削平,几乎所有字趋于方正,千字一面。王杰则在端严的框架内保留了因字赋形的变化,字形大小、重心高低随文意自然调整,通篇有呼吸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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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书写逻辑不同。田楷将标准化的笔画填入标准化的框架,看一个字和看一篇作品的审美体验完全相同。王杰的书写则字与字之间通过笔势的呼应形成整体气韵,具备如见挥运之时的书写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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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杰的书法贡献,正在于他以欧颜柳赵笔法为基础,突破了馆阁体的法度。对于当代习书者而言,王杰楷书比田楷多了古法的厚度与变化的空间,王杰已经将欧楷的险绝做了适度调和,将赵体的温润做了法度约束。若你厌倦了田楷的千人一面,又觉得直接临唐楷无从下手,王杰楷书恰好是那个承上启下的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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