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9月18日,农历八月十五,月色像一盏洁白的灯,照在贵州师范学院静静的校园里,风里有桂花的清香。那时学校的宿舍楼并不高,灰白的墙面上贴着手写的通知,楼道尽头的灯泡只亮了一盏。就在这样的夜里,时任贵州省委领导的胡同志,走进了师院的学生宿舍,和一群年轻人过了个难忘的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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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到女生宿舍。姑娘们见到领导来访,先是一愣,随即笑开了脸。月饼被分成小小的块,摆在搪瓷盘里,甜味混着茶香在空气里悄悄散开。胡同志没有寒暄太多,与大家一起吃月饼,叮嘱大家“来,我们一起吃”,月饼要趁热闹吃”。他问起宿舍是否通风、夜里冷不冷,食堂的菜是不是符合口味;又听一位从山里来的姑娘讲起求学的路,脚上磨出水泡也不肯迟到。他点点头,说“书山有路勤为径,书读在手上,也读在路上”,一句话说完,屋里静了几秒,随后响起轻轻的笑声与应和。摄影老师彭香忠就站在门口,怕打扰大家,只把相机举得很稳,在一个最自然的瞬间按下快门——这一按,把一屋子人的笑意都留在了底片上。
胡同志随后又来到数学系男生寝室。宿舍更显简陋些,几位男生端来热水,倒进印着校徽的搪瓷缸,大家站成一圈,举起杯子。没有酒,只有冒着热气的白开水,可那一声“同学们中秋快乐!”清脆而痛快。胡同志问他们最近在研究什么题目,听说有人在琢磨一道难解的证明,他笑道:学海无涯苦作舟,“解不出也不要紧,先把思路打通。”他说起自己读书时如何把一张纸写得密密麻麻,也说起青年人的心气与耐心该如何一起长。话不多,却一句句落在实处。彭香忠又按下快门,镜头里,是几个大男孩红着脸、亮着眼,与一位长者相对而笑的样子。那笑里,没有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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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月亮很圆,校园的广播里放着舒缓的旋律,楼下的槐树被风轻轻拂过。月饼分得很细,好让每个人都能再尝一口。
胡同志听着年轻的学生们聊着未来,讲起自己的理想、要做的研究、要回的故乡;胡同志听得仔细,偶尔补上两句温和的提醒:“身体要紧,别熬太晚”“同学之间多照应”。这些话在当时听来平常,像一壶开水,滚烫过后仍旧温暖。可多年之后回想起来,才知道朴素的话最耐品。
三十九年一晃而过,照片里的笑意还停在那一刻。很多人走出了校园,走进了学校、工厂、医院、研究所,也有人回到山里教书,把当年的光亮分给后来的孩子们。世事有起落,生活有冷暖,大家各自承担、各自打拼。可每逢中秋,想起那晚宿舍里热气腾腾的白开水、合着香甜月饼的清茶,以及围在一起的亲近与坦诚,就会明白:被记住的,往往不是惊天动地的一刻,而是在人群中俯下身来的那份体恤。
八十年代是令人怀念的。怀念的不只是黑白电视,不只是课桌上的铅笔屑和操场上的口号,更是人与人之间一种简单而不设防备的靠近。彭香忠按下快门的那两次,像在一张薄薄的纸上,压了一枚干净的月亮。它提醒我们:节日的意义,不在于仪式多隆重,而在于彼此相望时眼睛里的亮光;成长的意义,也不在于一口气跑多远,而在于走得稳、走得正、走得心安。
80年代,真是一个值得怀念的年代。
祝大家中秋快乐,身体健康,阖家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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