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呼怪哉,为什么中国观众这么喜欢《疯狂动物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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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动物城》的核心叙事之一是突破标签,标签化是一种认知惯性,反过来又在塑造着产生这种认知的现实,打破标签也就意味着要打断这个循环。“午夜嚎叫”案件破获之后食肉动物几乎被全体市民恐惧和排斥,体现了儒家上古政治学原典《尚书》中“人心惟危,道心惟微”的洞察,人心中的恐惧与成见是一座座大山。真相,总是危险的,易于被蒙蔽的,而儒家给出的答案是个体层面的格物致知、克己复礼,是德性层面的仁义礼智信。无论是动物城的设定,还是角色的弧光,都假定了人性善、人心可教化的基本原理。
尼克的主位德性是义,这个人物的反差源于看似吊儿郎当实则值得信赖,从小有正义感,有担当,后来在朱迪遭受排挤和危难的关键时刻能挺身而出,幼年的尼克因为狐狸的身份被其他动物欺辱、强制戴嘴套,这是他最早遭遇的不义,他后来的愤世嫉俗、违法犯罪正是正义感与羞耻心被压抑和扭曲而走向反面的表现。他憎恨不公与偏见却只能顺从自己的设定而沉沦,直至遇到了朱迪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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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迪的主位德性是仁,但也综合了其他品质。仁是能够关怀他人,共情弱者,是一种能把他人痛苦当成自己痛苦的能力。儒家认为仁是生命的本质,是德性之本源,电影中朱迪立足的始终是不同物种本性的善,与彼此之间的平等。朱迪,正是儒家理想的君子。在发布会上由于被误导而失言伤害尼克之后,朱迪马上意识到了这个结果与自己追求的让世界更美好的理想是背道而驰的,内心的不协调使她无法继续警察的职业。“危邦不入,乱邦不居”,这个城市已经被不信任污染,被狭隘的经验与情绪支配,她只能回到乡下坚守住自己的初心,作为君子的朱迪明白自己只能“修己以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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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她依然无法克服理念与现实的分裂,而这种内心矛盾的化解,最终靠的不是口号,不是自我欺骗、自我安慰,而是“行有不得,反求诸己”的儒家式的行动主义,是朱熹反复强调的“格物”“致知”,是“力行近乎仁”,于是她即刻返回动物城,向尼克道歉,过而能改,一同探查背后的真相。
“致知在格物”,他们深入调查每一个线索——追踪午夜嚎叫的怪物、分析子弹成分、闯入实验室,从食肉动物暴走的表象穿透到引发动乱的原因,这是儒家意义的“智”,不被情绪、恐惧与表象牵着走。当所有线索的“理”被穷尽,他们由此获得了真知:野蛮化是阴谋而非本性,以羊副市长试图以恐惧支配人心的霸道逻辑制造的信任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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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如果再往前一步他们或许会看到,偏见不仅仅是偏见的产物,还是社会的产物,不存在不变的本性,重要的始终是改变的可能,社会需要自我反思,也需要向前走向前看。只要还有矛盾,只要还有人想要制造和激化矛盾,就永远会有新的“午夜嚎叫”。
性善是动物城也是朱迪的伦理起点,因为相信性善,朱迪才会去“格物”“致知”,她找到了阴谋,证实并升级了性善的命题,解放了被诬陷的食肉动物,也拯救了被偏见囚禁的尼克和城市。即便善不是“本性”,它也是一种可能,在世界局势更风起云涌的九年后,在表面的和谐进步被击穿,非理性空间一步步释放后,我们更能理解那是一种多么脆弱和宝贵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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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动物城精准地描绘出儒家理想中包容差异、和而不同的乌托邦,“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电影在开始就通过城市追逐的场景展现了多物种的和谐共存,在公共部门里,食肉食草动物超越本能,相互协作。当然,他们并非完美,脆弱的和谐最终被内部隐患撕裂。儒家强调接纳并调和差异,反派野心家们的逻辑往往则是强化差异并从中渔利,让世界逐渐走向失控与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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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以性善的信念为起点,唤醒并践行公义,通过求知与自省共同克服人性与社会的幽暗,守护多元和谐的共同体的故事。电影中朱迪战胜了当权者的邪恶计划,朱迪的胜利,《疯狂动物城》在中国的票房成功,也是儒家思想的一曲赞歌,与中国观众产生了深刻的共鸣,“人皆可以为尧舜”,人人也都可以是勇敢的兔子朱迪与狐狸尼克,可以一起守护世界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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