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鞋业研究：高端运动鞋产能紧缺，“连续剧式”的慢生意

1.行业竞争格局

以鞋业巨头华利集团为例，几乎全部收入均来自海外，为海外一众大牌品牌代工。

通过查阅数据可以看出，高端运动鞋产能是紧缺而不是过剩的，自动化程度也远比工业品要低，属于劳动密集型行业。运动鞋款式多、码数多，工序多，材料种类多，并且主要材料都比较柔软，也令运动鞋的自动化生产增加了难度。

大家关心的3D打印技术领域，打印出的鞋也是质地僵硬，柔软度和舒适度都达不到运动鞋量产标准。

2024年，华利集团的产能利用率为96.72%，另两家代工巨头丰泰企业、裕元集团的产能利用率也在95%上下。相比之下，中低端产能的利用率普遍在50%左右，属于供过于求。

Nike、Adidas等品牌削减合作代工厂数量，高端订单向极少数达标工厂聚集，形成了“漏斗效应”。

我认为，高端运动鞋产能紧缺至少延续到2027年‌，直至东南亚新产能完全释放或自动化生产程度提高。

在中国，代工海外大品牌鞋子的基本上是台资企业，最早有千家规模，到现在剩下一百家左右，以后可能会剩下不到50家。美国关税政策的不确定性、行业劳动强度高、人才断层等问题困扰着很多中小型鞋企，有一些在竞争中被淘汰，有一些则主动退场。行业总需求不会有太大的变化，竞争对手越少，头部企业就越强。

在这种情况下，头部企业可能会以收购方式扩张产能，如果是经营不善的公司，那收购过来的整合难度会非常大，他们会重点考虑那些底子较好，主动退出的企业产能。

2.客户与产品

华利集团的产品几乎涵盖除了男装皮鞋和女装高跟鞋以外的所有领域，但以运动鞋为主。2024年，公司卖出了2.23亿双运动鞋，覆盖的客户品牌包括Nike、Adidas、Converse、Vans、UGG、Hoka、On、New Balance、Puma、Asics、Under Armour、Reebok、Lululemon等。

以Deckers为例，华利是其最大供应商，主要代工Hoka和UGG。品牌方对未来品类有信心，比如登山鞋、户外鞋、雪地靴等等，在合作研发的新品中能看到Hoka和UGG的多元化，无论是冬季保暖鞋还是其他季节的都有。品牌方将朝更大潜力、没涉足过的领域推出产品，也给代工企业带来更大空间。

过去几年，耐克的销售比较疲软。其实耐克每高速发展一段时期就会进入平台期，然后震荡，当前耐克在做结构性改革，如果缓过来，方向就会清晰。耐克也跟代工企业联合研发了一些新品，它很可能会重返增长轨道。

品类会迭代，比如滑板鞋市场已不再火红，但这不会影响头部代工企业的毛利率，哪怕某个品类或者品牌表现不好，也会有其他产品和品牌补上。

在早期，华利集团一度在几个品牌占到非常高的份额，但后来品牌方出于风控考虑，原则上会设置供应商份额比例上限，通过培养其他供应链来分散不可预测的风险，这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同样，华利的客户和产品都很多元，并且会不断发展新客户。只要在各品牌方维持一个整体稳定的份额比例，公司便能与客户共同成长。

这给我们带来的启示是，当能力和资源不足的时候，要聚焦，要重点解决眼前的问题。当规模和资源达到一定水平之后，就要讲究合理配置，投资也一样。

3.未来展望

2025年，华利集团的毛利率有所下滑。一方面因为几个厂在爬坡期，效率、产能、人员“青黄不接”。不过，2024年投产的4家运动鞋量产工厂，在2025年第三季度已有3家实现盈利。公司需要针对性地解决每个厂的问题，当新建产能爬坡完成、人员训练成熟后，毛利率便会回升。另一方面是受经济或政策造成的短期需求波动，但鞋子作为生活必需品及易耗品，不可能穿坏了不买，消费者追求舒适这一点不会变。

虽然客户订单是按月或按季度调整，目前还不能过早确定，但与去年相比，今年的预期是相对乐观的。

4.“连续剧式”的慢生意

我们用制鞋业对比其他制造业可以看出劳动密集型的细节：以格力电器为例，2024年营收1900亿元，员工人数72808人，人均产值261万元；华利集团2024年营收240亿元，员工总数为177591人，其中生产人员169307人，人均产值13.5万元，‌约为格力的5.2%。

如此规模的企业，对管理能力的要求非常高。放在古代，大将军都没这么厉害，清朝年羹尧任西北大将军，节制四省兵马，也才号称10万兵马，实际可调动的精锐可能还不到3万。而现代管理精细到每一条流水线的每一个动作，搭配全球化的协同生产体系，管理颗粒度不可同日而语。

做鞋就像看连续剧，漏掉几集，后续剧情就会脱节，‌就不知道讲的是什么了，要靠持续累积和传承。

制鞋业不像科技行业，不会革命性颠覆，就算是马斯克来也做不好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