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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无论上网还是看新闻,好像大家都在站队、吵架,每个人都缩进了自己的“小堡垒”。
前段时间,我和哥伦比亚大学的迈克尔·莫里斯教授聊了聊,他给了一个特别“反直觉”的解释:
这些让我们觉得撕裂的矛盾,恰恰源自人类与生俱来的三大“超能力”——同侪本能、英雄本能、先祖本能。
对同伴的认同、对英雄的追随、对先祖的敬畏——这些曾让我们团结协作的本能,现在却把我们划分了不同的阵营。
但别误会,这不是在散播焦虑。我们是想告诉大家:既然这些“本能”与生俱来,我们完全可以学会去“驾驭”它,而不是被它牵着走。
以下内容,根据我和迈克尔·莫里斯教授的对谈整理,分享给大家。
本文约3000字,阅读约需10分钟
01 文化本能与人类部落
彭凯平:各位朋友,大家好,欢迎来到“彭友之间”。今天我特别高兴邀请到长期的合作伙伴、好友、研究生院的同学——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的著名心理学家、学术大师迈克尔·莫里斯(Michael Morris)教授。他曾在斯坦福大学商学院任教,后来去了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今天我们要聊他的新书《部落》(Tribal),这本书讲的是:文化的本能如何让我们产生隔阂,又如何让我们产生联系。Michael,欢迎来到北京,也欢迎来到中国。我想先问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写这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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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克尔·莫里斯:如你所知,我过去写过很多学术论文,读者大多是其他心理学家,写作很技术化,受众相对很小。我想写一本我母亲也能看懂的书,希望学生、侄子侄女也能读得懂。
至于写什么,我想到自己是文化心理学家(就像你一样),而且我在斯坦福和哥大这些顶尖商学院任教了几十年。一路下来,我积累了许多洞见:管理者和领导者如何利用组织文化或社会文化来凝聚团队、引导行为、赋能个体。我想写一本“行动手册”,给那些把文化当作机会而不是障碍的管理者,帮助他们达成目标——这就是写作动机。
彭凯平:我很认同你的观点:文化不是障碍,而是理解、帮助、沟通、合作的载体。那你为什么觉得人们常把文化当成障碍呢?
迈克尔·莫里斯:好问题。我认为这和学术研究者,尤其人类学家对文化的刻画有很大关系。他们常把文化描绘成一个群体“永恒不变”的特征,变化极其缓慢而痛苦。就像心理学里有人坚称个性完全稳定,但我们其实知道人格是会改变的。
当一个管理者意识到组织需要新战略,而原有“企业文化”只支持旧战略、不支持新战略时,他可能会摊手说:文化会碍事,会让新战略失败。而我想让这个人理解的是:文化是可以被重塑的。不是一夜之间,但在几个月或一年时间里,人们完全可以“重建”组织文化。甚至我们也能逐步重塑社会文化。文化不是固定的,而是不断演化的系统。只要理解那些“杠杆”,我们就能引导这种演化。
彭凯平:你把文化看作多层次现象。那这本书里,你把文化界定在国家层面、社区层面,还是组织层面?你的分析侧重点在哪个层级?
迈克尔·莫里斯:我写作时尽量让内容对这些层级都具普适性——当然它们彼此不同:职业文化不同于宗教文化,也不同于国家文化或公司文化。但它们的共性在于:这些文化的产生与运作,依托的是我们进化而来的“文化心理”。
我们这个物种演化出一套共享思想、并用共享思想协作的适应机制,这让我们成为“部落化”的物种。无论是哪一层级的当代文化,都是在调动同一套“部落心理”。要改变任何一种文化,都要理解这些本能的杠杆。
我记得学生时代,我们常把进化心理学和文化心理学当作“先天vs后天”的对立。但近十年的研究显示:人性本身就是一种“被养成的本性”。我们天生就会内化照顾我们的群体结构——不论那是什么。我们像海绵一样吸收文化,而且一生会内化多重文化:家乡、大学、职业、组织文化。
既然我们心中并存多重文化,它们不可能同时“开车”。因此,文化在心智里是动态的、可被情境激发的系统。
彭凯平:你提出的理论名字叫什么?是“框架切换”(frame switching)吗?
迈克尔·莫里斯:对,我们称为“框架切换”。在大众文化里,也叫“代码转换”(code switching)。奥巴马当总统时,这个词特别流行。大家注意到:他在黑人教会里讲话的节奏与用词,和他在白人农场州讲话时不同。因为他家庭一部分是非裔美国人,一部分是中西部白人农民。他内化了这两个群体,哪一个“前台化”,取决于情境与受众。
这在香港几乎无需解释:人人都是双文化。在加拿大,特鲁多总理在多伦多讲英语,在蒙特利尔讲法语,没有人觉得奇怪。但美国在理解“文化切换”上稍显迟钝。
彭凯平:那你真心认为,多元文化对个体是优势吗?
迈克尔·莫里斯:是的。我称之为“文化复杂性”。你懂得多个“部落”,就能在更多受众中“说得流利”、建立信任。虽然有挑战,但它蕴含巨大力量。
02 文化连接与分裂双面
彭凯平:我注意到你的副标题是在讲“文化如何把人们连在一起”。多数人把文化当作分裂力量,你的观点对普通人而言有点反直觉。能展开讲讲为什么文化其实是很有用的工具吗?
迈克尔·莫里斯:这要回到文化与文化本能的进化背景。我们关于团结(solidarity)的本能,让人类不同于黑猩猩——黑猩猩无法维持超过四五十人的社会,否则就会爆发冲突,因为它们只信任近亲或每天交换往来的人。
人类发展出在更大共同体中生活的能力,信任圈从血缘与近缘扩展,我们能在千人、十万人、甚至上亿人的共同体里运作。正是这种团结能力使人类成为今天的人类:即便面对陌生人也能合作。因为这些大型共同体由共享观念维系,而文化本能正是共享观念的本能。
我把它看作人类的超级能力,让我们的合作范围远超其他灵长类。
那为什么我们如今把“部落主义”看成分裂的?部分原因是过去十多年,西方政治评论里流行一种叙事:“我们本来相处得挺好,直到部落主义苏醒、远古本能接管我们”,于是彼此不再理解、看不清现实。这个悲观论调很适合写成吸引人的杂志文章,但未必产生好的政策,也不符合行为与进化科学的认识。
彭凯平:很多人觉得“部落化”是分裂力量。从中国视角看,这些自由派是对的吗?还是说这是对西方政治现象的严重误解?
迈克尔·莫里斯:确实,一个群体内部的团结,有时会导致与外群体的误解或怨怼;但这并非必然。团结并不内在地要求仇外。每一代都有严峻的社会冲突,我们成长时有,当下也有。变化的是解释冲突的新方式——把它说成“部落主义的进化诅咒”。这种说法让人宿命、悲观,不太有帮助。
03 三大本能同侪英雄先祖
彭凯平:你书里提到的“文化本能”有多少?我们看到你谈到“英雄本能”和“先祖本能(ancestor instinct)”。还有别的本能吗?
迈克尔·莫里斯:学界往往把现象切得很细,人人都有自己的理论与发现。但和从业者打交道时,我发现更宽广的框架更有用。我把许多发现归并为三大部落本能。
最早的是同侪本能(peer instinct),对应我们趋同(从众)的冲动。我们常贬低从众,但正是这种本能让祖先开始协作采猎,从“各自为战”转向团队合作,回报更高。从众固然需要警惕,但它是人类文化与大规模社会的基石。
第二波是英雄本能(hero instinct)。我记得你说过这在中国文化里很重要?
彭凯平:对,非常强。中国有“英雄崇拜”。在日常生活里,我们会树立榜样,强调那些能为国家牺牲的伟大英雄——所谓“集体性的英雄崇拜”。我小时候有雷锋、很多战斗英雄、为他人福祉自我牺牲的英雄。媒体、老师、家长都会传播这种崇拜;传统学者也常是年轻人的英雄。几乎每个村子、社区都会谈本地英雄。很多中国人也觉得美国不太一样:大众电影里常讲“反英雄”,英雄似乎不遵守群体规则。这是误解?还是好莱坞与媒体制造的叙事?
迈克尔·莫里斯:你的观察很准确,也能理解为何从中国视角看会如此显眼。美国的核心价值是个体主义与独立思考,所以我们的英雄常是打破规则的人、发明新生活方式的人、对传统持不信任的人。
这与经典的中国“为国为民、孝悌为范”的英雄有些不同。除了体育英雄,我们很多英雄是像史蒂夫·乔布斯这样的科技人物:他有新点子,对旧理念不耐烦,走自己的路,有时也挺刺儿。但美国人能接受这种英雄:个体性强,同时有利社会。
彭凯平:从中国视角看,很多美国英雄是“白手起家”,很独立、固执,甚至故意做些“损名誉”的事。也许这是误解,但电影确实让人这么感觉。
迈克尔·莫里斯:创造有时需要破坏。推陈出新得先清理旧物。所以我们的英雄有时鲁莽,暴力或无视传统是美国英雄的一大母题。
但放回更久远的层面:从“想做普通人(同侪本能)”到“想成典范(规范制定者)”,是人性的重要变化。我们发展出“声望启发式”(prestige heuristic):谁最受敬重,我们就观察他独特的特质与行为并加以模仿。这让文化得以适应性演化。
比如某地从水稻转向小麦,往往因为“成功者的声望”带动大众模仿,群体逐代迁移到更适应环境的新作物。英雄本能推动新事物扩散,成为新的主流。
彭凯平:这就是对“英雄崇拜”的演化解释。那“英雄”和“名人”有什么不同?对年轻人来说,这两者常混淆。
迈克尔·莫里斯:在当今媒体文化里,很多“名人”只是“因名而名”。过去你得先是歌手、画家、政治家,才会成名人;如今可能只擅长自我营销就成了名人,比如帕丽斯·希尔顿。
更进一步,在网红文化里,有些头部“网红”甚至不是人——只是CGI虚拟形象,但粉丝是真实的。对网红而言,简历造假或身份虚拟都不算丑闻,粉丝造假才是。因为网红的地位来自“被关注”,来自粉丝赋予的声望。这其实是我们远古“追随高声望者”的本能在现代的体现。
彭凯平:所以英雄本能是演化而来的。但什么样的人会被视作英雄?更多是“建设性的英雄”吗?
迈克尔·莫里斯:三种本能各有学习启发式:
同侪本能——向“普遍发生的事”学习;
英雄本能——向“高声望者”学习;
先祖本能——向“有先例者/先人之道”学习。
它们都可能导致“迷信式学习”,但多数时候是适应性的。任何演化出来的机制都不完美,仅仅大多数时候有效。
彭凯平:回到从众。在传统文化心理学里,有说法认为东方社会更强调从众与社会规范,美国人“不从众”。如果这真是“本能”,为什么会有这种说法?
迈克尔·莫里斯:有趣的是,阿希与谢里夫那些著名从众实验都在美国做的,各文化间从众水平差异并不大。普遍存在的是“会从众”,但从众的规范内容因文化而异。
个体主义与集体主义的差别不在“是否从众”,而在“从什么规范”。比如在美国,“觉得自己独特”或“在某方面比别人强”很重要——但人人都会这么做,所以这本质上仍是另一种形式的从众。
彭凯平:你说得对。我的学生复现实验时发现:北大与清华学生在“校内同侪”面前可能从众,但面对“其他学校的人”可能不会从众。所谓“中国人更从众”,其实并非那么简单。
迈克尔·莫里斯:我觉得北大和清华本身就是各自的“部落”,也有各自的理想主义与文化。比如北大在某些方面是“个体主义”的,是中国民主思想的摇篮之一。美国也有大学(如你曾任教过的伯克利)带有很强的某种意识形态倾向。特定大学可能并不代表国家整体文化。
04 先祖本能与文化延续
彭凯平:中国人非常重视传统与祖先,这在文化心理上很突出。你觉得西方也有这种倾向吗?
迈克尔·莫里斯:先祖本能是人类普遍存在的心理机制,是三大部落本能中最深层的一个。它让人类记住前代的智慧,不必“每代重造轮子”,因此形成了文化的累积性演化。中国有五千年连续的文明,而美国是移民国家,许多人和祖先“断了线”,对前代缺乏直接记忆。
我在中国看到人们登山祭祖,非常震撼。中国文化明言“敬祖、传承”,而美国文化更强调“创新与开拓”。但两者都源于相同的人类心理:渴望与前人保持连接。
这种本能不仅存在于家族血缘,也体现在学术与职业传统。我们都会尊敬导师、前辈、创始人。人类能看得更远,是因为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这种与历史的连接感,让人获得象征性的不朽——即使个体生命有限,传统让我们延续。
在现代社会,许多职业也会“追溯祖师”:会计界尊崇“会计之父”,护理界崇敬弗洛伦斯·南丁格尔。这种做法是一种通过历史建构凝聚共同体的方式。研究显示:伦理领域更倾向中国典范,创新领域更偏向西方人物。
全世界都在读《孙子兵法》,李小龙成为跨文化的“反英雄”象征。他挑战传统,却以独特风格赢得尊敬。
先祖本能能激发责任感与使命感,也可能引发极端。当人们把传统绝对化时,会陷入非黑即白的思维。
05 当代部落政治与撕裂
彭凯平:普通中国人听闻的美国政治很对立,几乎看不到“同侪本能”,只有争吵、辩论与冲突。
迈克尔·莫里斯:美国政治现在的确高度部落化。我们常说“红蓝部落”——共和党与民主党。几十年前,邻居并不知道彼此的政治立场,同事之间也不会太在意。而如今这成了一种“巨型身份”。
因为它和其他社会身份越来越相关联:蓝色部落往往住在沿海和大学城,更年轻、女性更多、种族多元、性倾向更少异性恋;红色部落则相反,更多集中在中部和乡村地区,更保守、年龄偏大、以白人男性为主。它们逐渐变成两个完全不同的文化。
虽然这种对立令人担忧,但也并非无望。美国历史上分裂比这更严重的时期也有,比如150年前的内战。不过确实,现在比我们学生时代更撕裂了。
彭凯平:有部好莱坞电影叫《内战》,中国观众很困惑:美国会不会真的发生内战?你觉得特朗普还会再当四年总统吗?
迈克尔·莫里斯:我认为特朗普很可能不会再任总统。其一,他在变老;其二,有任期限制。当然,非常时期也可能打破规则,比如历史上的FDR(罗斯福)连任,911之后纽约市也出现过挑战任期限制的市长。
但总体上,美国的强项在于自我重塑。我们容易被新主张带偏,走过头后又会摆回来。因为美国人不信传统,强调个体主义,人们会改变态度,很多投过奥巴马的人后来又投了特朗普。也许他们还会再投其他人。
美国的政治像一根摆动的钟摆——它的危险在极端,但也有自我修复的能力。
06 文化本能的实践启示
彭凯平:谈谈实践。能否给出三种本能各自的使用建议,帮助达成共识、推动协作、建设共同体?
迈克尔·莫里斯:这是个很好的问题。像你一样,我是务实的知识分子,既关注理论,也看重落地。这本书很实用,关心两件事:如何管理人以获得最佳团队表现,以及如何改变一个群体以应对新问题。
最重要的领导杠杆,来自这三大部落本能。
同侪本能(从众):如果你想触发它,让人们自觉遵循群体规范,最好的办法是把他放在群体成员或群体象征物的包围中。比如今天我们在一家极具古风的中式餐馆,你大概会更“有中国感”;我不是文化内部人,所以感受更弱。
作为管理者,要谨慎选择会议场景:想让工程师像工程师那样思考,就把会议放在车间而不是董事会议室;想让销售像销售那样思考,就带他们深入一线。场景与受众会让相应的职业或组织文化“前台化”。
若要改变群体共有习惯,最佳方式是发出“流行性信号”,让目标行为显得“很普遍”。可以通过激励让更多人去做,或先做试点再宣传,使其主观上显得普遍,从而带动更多人跟进。这其实就是“助推”(nudge)的核心。
英雄本能:最佳触发器是部落符号与标志性人物。公司里的发明者、政府里的防疫功臣,都是让人学习的榜样。要改变群体崇尚的美德,就要打造新的榜样,把做出“新事”的人放到舞台中央,打上聚光灯。
彭凯平:中国人喜欢把英雄的照片贴得到处都是、发传单之类。
迈克尔·莫里斯:对。现在很多组织会用视频:让做出好事的员工做TED式分享或播客,发给大家学习。榜样的力量是部落文化的核心驱动力。
先祖本能:是最反直觉但强力的管理与变革手段。我们常以为“传统不变”,好像创始人早年制定、历代照搬。但历史其实每一代都在重写,因为人们总是选择性地呈现某些章节。
作为管理者或政治家,如果你想让大家接受你的新方案,就在历史中找到与新方案一致的章节,让人觉得“这是延续,而不是背叛”。人的传统主义会促使他们拥抱这个新方案。
传统不仅不是变革的障碍,还是变革者的秘密武器。
彭凯平:我几乎觉得你的书会在中国受欢迎。中国人确实相信这些部落本能:遵守规则、英雄崇拜、敬祖宗。这听起来很“中国学者”。
迈克尔·莫里斯:我花了很多时间和中国学者在一起,最早就是你。还有香港的梁觉、赵志裕,以及许多学生。你见过我以前的学生陆冠南(Jackson Lu)吗?他现在是很有声望的年轻学者。我受益于很多中国合作者,我想这些年也被你们“同化”了一点,心态比当年更“中华”了。
彭凯平:我觉得你很“中华”,你的很多想法也契合中国人的思路。所以这本书会在中国受欢迎。你也认为这不是“集体主义VS个体主义”,而是演化而来的、适应性的心理机制。
迈克尔·莫里斯:是的,这是文化能力的进化底座。它在每个文化层级、每个国家文化里都在发挥作用,尽管表层上各国强调的美德不同。
彭凯平:如果让你给中国读者一句话建议,你会说什么?
迈克尔·莫里斯:别相信“部落主义是人类的进化诅咒”。部落主义其实是人类的超级能力——学会驾驭它。
彭凯平:特别好。最后总结一下:要相信我们的文化本能——与群同在、崇敬英雄、尊重传统。这些本能让文化延续、组织生成,也推动创新。传统不是障碍,而是变化的源头。
文化是一种团结的力量、召唤的力量、创造的力量。
结语
今天和迈克尔的对谈,其实像一次老朋友间的“回望”。我们从心理学聊到文化,从进化本能聊到组织与社会,发现那些看似复杂的分歧,其实都来自人类最深的连接冲动。文化不是障碍,而是我们理解彼此、形成信任的桥梁。 他提醒我,部落主义并非诅咒,而是一种可以被驾驭的力量。当我们懂得利用“同侪”“英雄”“先祖”这三种本能,不论在社会还是企业,都能找到凝聚与创新的平衡。这正是心理学的温度,也是文化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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