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极行动者故事｜爸爸互助联盟：城中村缝隙里，爸爸们的育儿“新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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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流动儿童的成长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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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积极行动者主角：在广州天河区凌塘村，一个由流动家庭爸爸们自发组成的自组织——“爸爸互助联盟”正在改变着城中村的育儿方式。他们从零预算起步，用亲子体育运动为纽带，让更多父亲走进孩子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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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起：从“爸爸陪伴日”到“爸爸互助联盟”

2023年，广天社区服务与研究中心的工作人员琦韵和志愿者骨干琴芳，正为“如何减轻社区妈妈育儿负担”发愁。

广天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凌塘村，周边毗邻工业区，聚居大量外来务工的流动人口。琴芳便是其中一位——彼时的她还是家有幼儿的全职妈妈，经常带着孩子到广天参加各种活动，和其他妈妈们聚在一起分享生活和育儿经验。

凌塘村的儿童

社区姐妹们提议说：“要真正减轻家庭负担，得把爸爸们召集起来，鼓励他们共同参与家务劳动和育儿工作。”

琦韵和琴芳以姐妹的诉求为出发点，开始想方设法寻找社区的爸爸们。

寻找爸爸的方法很简单：依据活动出勤率和参与度，她们最终锁定两位志愿者爸爸——孙大哥和勇彬。这两位爸爸经常带着孩子来广天参与活动，对育儿和社区建设表现出高度热情。

至此，自组织的雏形显现：琴芳、孙大哥和勇彬作为核心成员，琦韵作为广天工作人员提供外援。在零预算的情况下，三位核心成员决定从日常生活作为切入点，发起诸如逛公园、爬山等“爸爸陪伴日”活动。

起初“爸爸陪伴日”的频率并不高，每月一次，活动场地以社区周边的火炉山、湿地公园为主。但户外活动频繁受天气影响，经常无法顺利开展，团队内部开始寻找联结社区爸爸的新方向。

2024年，恰逢蔡崇信公益基金会与广东省千禾社区公益基金会合作的“一起上场家长参与体育计划”项目开展招募，琦韵鼓励三位核心成员以“爸爸陪伴日”为基础，共同申报该项目的小额资助。

至此，“爸爸互助联盟”正式形成，脱胎于“爸爸陪伴日”，致力于以亲子体育运动为路径，联结流动社区凌塘村的社区爸爸共同参与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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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不想让孩子成为留守二代

“爸爸互助联盟”得到“一起上场”项目的小额资助后，核心成员开展更多类型的体育运动，甚至在社区内部开展体育赛事，诸如羽毛球赛、足球赛等。

爸爸互助联盟发起的羽毛球赛

“有了资金支持，我们敢去租赁场地。如果是我一个人带着孩子打羽毛球，租场地太贵，也凑不齐人打比赛，孩子会觉得没多大意思。”

——孙大哥

孙大哥陪伴孩子的方式之一是打羽毛球，他本人也是羽毛球爱好者。

“我是第一代留守儿童，爸妈不在身边，是爷爷奶奶带大。我不希望孩子成为留守二代，所以想花更多时间陪伴孩子。”

——勇彬

勇彬希望把孩子留在身边，陪伴孩子的成长。除了带孩子到广天参与各种亲子或儿童活动，他喜欢带孩子一起踢足球。

“爸爸互助联盟”给了两位爸爸契机，既可以发展自己的体育爱好，又可以探索爸爸互助育儿的新方式。

“我和我的孩子都比较内向，不太爱说话。自从孩子有了玩伴一起踢球，他开朗多了，还交了好朋友。”勇彬真诚地袒露自己作为留守一代的处境，童年和青少年都较为孤独，不擅长与外界沟通和交流。

长大之后在大城市工作成家，他把孩子留在身边，陪伴孩子。只是在陌生的城市里养育孩子，也充满困惑——没有宽广的乡村山野，城市里如何育儿？

爸爸互助联盟发起的亲子足球赛

“爸爸互助联盟”因为有像勇彬和阿利这样细腻的核心成员，所以更注重流动家庭男性与城市的多维度情感联结。他们渴望把社区家长特别是爸爸们聚在一起，围绕亲子体育运动重新关注城市和社区的公共空间，寻找与城市的新链接。

03

纽带：我们就是个大家庭

“爸爸互助联盟和广天是什么关系？”
“没有广天就没有爸爸互助联盟。”
“我们就是个大家庭。”

毋庸置疑，三位核心骨干对广天有很强的归属感和认同感。他们把广天当成大家庭，而“爸爸互助联盟”作为其中一个自组织，是他们共建多元大家庭的新方式，或许可以称之为“广州城中村版的社区营造”。

因为这种强烈的身份认同，吸引来新的社区爸爸加入——阿利。

“在凌塘村住了十几年，感觉很难交朋友，城市里人与人的关系比较冷漠，好像更多的是一种利益交换的关系。特别是男性之间，一旦利益交换完成，关系好像随之结束。”

——阿利

阿利是孙大哥的熟人朋友，也是热爱运动的退伍军人。阿利夫妻从广天刚成立，就频繁带孩子参与，近几年阿利成为家里育儿的主力。

“可是很难和其他爸爸交朋友。社区里妈妈们常常聚在一起聊育儿问题，爸爸却很难加入。”于是，亲子体育运动成为拓展广天这个大家庭的新纽带。

起初，琴芳作为最有举办活动经验的一员，常常担任策划的角色。后来，爸爸们边看边学，一起分工协作，按照擅长的体育运动轮流主导，互相配合。

孙大哥组织羽毛球赛，勇彬负责足球赛，阿利主导登山徒步，琴芳负责后勤。

爸爸互助联盟发起的户外活动

“爸爸互助联盟”作为自组织的发展，促进个体的成长，也促进大家庭广天的发展。一方面，核心成员的组织能力得到提升，从项目申请、落地到答辩都自主完成；另一方面，大型的亲子体育赛事为广天拓展社区伙伴关系，许多亲子家庭因此认识广天，开始带孩子参与广天的其它活动。

04

挑战：不断被压缩的公共空间

凌塘村的自建房林立，为流动家庭提供栖息之地。但是，作为城中村的公共空间，特别是体育运动的公共场所却少之又少，甚至连常见的惠民运动器材都没有。

“我最喜欢羽毛球赛，因为在球馆里打，球不会飞上屋顶，那要花很多时间捡球。”一位受访的社区儿童袒露在狭窄的城中村街道打羽毛球的窘态。

在这逼仄的城中村周围，大多以收费的商业体育场所为主，稍微宽敞的小广场只是当地村民和流动家庭遛娃的小场地，不足以用来开展体育运动。

“以前广天还有社区厨房，我们经常一起做饭，门口还摆着一张乒乓球桌，孩子们经常聚在一起打乒乓球。后来，广天由于缺乏场地资金，无法继续支付社区厨房租金，选择关闭社区厨房，孩子们继续在那门口打乒乓球，但被投诉扰民，连乒乓球桌也没了。”

城中村的困境，广天的困境，也是流动家庭亲子体育运动的困境。公共的体育场所匮乏，让流动家庭参与体育运动的成本变高。

“一起上场”的小额资助，为“爸爸互助联盟”提供租赁体育场馆的资金，大大提高流动儿童参与体育运动的可及性。为了给流动家庭提供更多的运动选择，孙大哥希望资金能支持更多类型的体育活动，更进一步走出匮乏的城中村社区，也吸引不同体育爱好的爸爸。

琴芳则期待“爸爸互助联盟”未来能拥有自己的运动器材，在社区内部共享，让亲子能把便利的运动器材带回家或在社区内使用，不必等到举办赛事或活动才参与亲子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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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值：榜样的力量

数据见证改变：2023年参与“爸爸陪伴日”逛公园的爸爸比例仅10%，2024年依托“一起上场”成立自组织“爸爸互助联盟”后，参与爬山的爸爸比例涨至50%，羽毛球比例增至80%，足球比赛甚至高达90%！

通过这种亲子体育运动的形式，社区爸爸的能见度变高，“把爸爸吸引过来”的初步目标达成。四位核心成员和广天的琦韵看到爸爸参与育儿的希望，也看到“榜样的力量”在亲子体育运动中传递。

“希望有更多爸爸参与育儿”是孙大哥的期待，他期盼更多男性站出来成为盟友，主动承担育儿责任。

“我想成为孩子的榜样。”阿利希望自己的孩子，乃至更多的孩子积极参与体育运动，在这过程中促进更多流动家庭的父子、父女关系。

这种榜样的力量也松动着体育运动中的性别刻板印象，比如社区的女童也加入足球赛，从一开始觉得“这不是女孩的运动”到觉得“这运动很好玩，也可以踢得很好”，琴芳的女儿便是其中一个例子。

爸爸互助联盟发起的户外活动

这种榜样的力量即在社区爸爸间传递，也在孩子间蔓延开。“爸爸互助联盟”的四位核心成员一致希望，能邀请更多感兴趣的爸爸们参与，发展新的核心爸爸成员。

“这还需要2-3年的沉淀和积累”——这是琦韵的预期，她深知社区工作需要扎实的基础，新社群的建立需要耐心陪伴和多方支持。

这一切只是开始，榜样的力量还在城中村的缝隙里迸发着，“爸爸互助联盟”充满生机和可能，运动场所的每一滴汗水每一阵欢呼都是见证。

在流动家庭的育儿路上，爸爸们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参与者、陪伴者、互助者。他们用运动连接彼此，用陪伴温暖孩子，用行动诠释着“父亲”二字的真正含义。

（本文根据原文《“一起上场”亲子体育自组织经验手册——以“爸爸互助联盟”“有空约爬山”为例》进行修改调整，欢迎扫码查看完整的案例手册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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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谢｜爸爸互助联盟、广天社区服务与研究中心

采写｜CaiCai、曹家萍

排版编辑｜梁颖贤

审核｜林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