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战、内讧、盟友撤退：这场仗美国快撑不住了

3月17日，华盛顿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美国国家反恐中心主任克里斯蒂娜·阿比扎伊德辞职了。她在辞职信里写了一段话，很快被媒体翻了出来：“我不忍心继续参与这场战争。”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良心过不去了。

阿比扎伊德不是普通人。她是黎巴嫩移民的后代，能说一口流利的阿拉伯语，在小布什和奥巴马时代就干反恐这一行。她的辞职，不是临时起意。辞职前两周，她的手下已经收到消息：主任在办公室待的时间越来越长，话越来越少。

3月17日那天，她终于签了那封信。

五角大楼没有挽留。但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扩散。到了3月20日，已经没有人再谈论她的辞职了，因为更大的裂痕，正在别处裂开。

街头的裂痕

3月15日，洛杉矶。几千人走上街头，举着标语牌：“停止轰炸伊朗”“把我们的孩子带回家”。类似的场景，同一天出现在纽约、芝加哥、波士顿、旧金山。反战游行席卷了全美50多个城市。

这不是六七十年代的越战。这是2026年的春天。

组织者叫“ANSWER联盟”，一个老牌的反战组织。他们喊出的口号是：“这场战争不是为了美国的国家安全，而是为了以色列的利益。”这话说得有点绝对，但在街头上，绝对的话才有人听。

参加游行的什么人都有。有大学生，有退休老人，有退伍军人。一个从伊拉克回来的老兵对着镜头说：“我在费卢杰打过仗，我知道那种滋味。我不想看到年轻人在伊朗再经历一次。”

白宫没有回应这些游行。但特朗普身边的人知道，街头的愤怒，迟早会变成投票箱里的选票。

3月20日的民调数据显示，特朗普的支持率比开战前跌了4个百分点。4个点不多，但在选举年，4个点能决定一个州的输赢。

党内的裂痕

更让特朗普头疼的，不是街头的抗议者，而是自己人。

3月18日，共和党参议员兰德·保罗在国会发表了一通演讲。他是肯塔基州的议员，茶党出身，一贯反战。但这一次，他的炮口对准的是自己党的总统。

“这场战争没有授权，”保罗说，“国会没有宣战，宪法不是这么写的。”他还附上了一组数据：开战20天，美国已经花了113亿美元。这笔钱，够修多少公路、建多少学校？

保罗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共和党内部，一直存在两派：一派是传统鹰派，支持武力干预；另一派是反战派，主张美国优先、别管闲事。过去二十年，鹰派占了上风。但这一次，反战派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为什么？因为战争打得太久了。久到连鹰派都开始算账。

参议院军事委员会的共和党议员们，开始私下抱怨：战争目标到底是什么？推翻政权？摧毁核设施？还是只是教训一下伊朗？如果目标是最后一个，那20天的轰炸已经够了。如果不是，那接下来怎么办？派地面部队吗？

没有人回答这些问题。因为回答了，就意味着承认战争没有终点。

美以之间的裂痕

3月19日，特朗普在白宫和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会晤。聊到伊朗时，特朗普随口说了一句：“我已经告诉内塔尼亚胡，不要攻击伊朗的能源设施。”

这句话，看起来是外交辞令，实际上是公开打脸。

因为就在同一天，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在接受采访时说了八个字：“推动伊朗政权更迭。”你告诉我不要炸能源设施，我告诉你我要换掉他们的政府。这不是分歧，这是两条路。

美以之间的裂痕，早在开战第一周就出现了。3月7日，以色列炸了伊朗的燃油存储设施。第二天，美国国务院的电话就打到了耶路撒冷。美方的意思很直接：别再炸能源设施了，油价会失控。

但以色列没听。3月18日，他们又炸了伊朗南部的天然气设施。19日，首次空袭伊朗北部。每一次轰炸，都是在把美国往不想去的方向推。

为什么以色列不听美国的？

因为两国的利益不一样。美国要的是油价稳定、选举安全、体面撤军。以色列要的是伊朗的核设施彻底摧毁、革命卫队彻底瘫痪、德黑兰的政权彻底换掉。美国想打一场有限战争，以色列想打一场无限战争。

这个裂痕，短期内弥合不了。而且越往后，裂得越大。

美欧之间的裂痕

比美以裂痕更让华盛顿难堪的，是美欧裂痕。

3月10日，北约秘书长马克·吕特访问华盛顿。记者问他：北约盟友会不会参战？吕特的回答很干脆：“不会。”他补充了一句：“北约的集体防御条款不适用于这场冲突。”

翻译成大白话：你们自己打，我们不掺和。

更狠的是法国。总统马克龙公开说，局势升级是“鲁莽行为”。他还说，法国不会加入美国主导的“护航联盟”。这话说得够直接了。

德国也差不多。总理朔尔茨虽然没公开批评，但德国军舰始终没有进入波斯湾。英国倒是派了几艘船，但英方官员私下说：“我们是在保护航道，不是在打仗。”

为什么欧洲人不跟？

因为欧洲人的利益，和美国人的利益不一样。美国要的是中东的主导权。欧洲人要的是稳定的能源供应。卡塔尔的天然气、沙特的石油，对欧洲来说比什么都重要。而战争，恰恰在威胁这些供应。

3月18日卡塔尔液化天然气基地遇袭后，欧洲人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们刚刚摆脱对俄罗斯天然气的依赖，转头就发现卡塔尔也不安全了。这个冬天怎么过？账单谁来付？

欧洲人的答案是：不要问我们为什么不参战，问你们为什么把我们拖下水。

裂痕还在扩大

3月20日，华盛顿又传出一个消息：特朗普政府内部，对战争目标的分歧越来越大。

国务卿马尔科·鲁比奥是鹰派，主张一劳永逸解决伊朗问题。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是务实派，主张打完就走。财政部长贝森特只关心一件事：油价。

三个人，三条路。

白宫椭圆办公室里，特朗普面前摆着三份报告：一份来自鲁比奥，说要继续打；一份来自赫格塞斯，说可以撤了；一份来自贝森特，说赶紧想办法把油价降下来。

他选了贝森特的报告来签字。但签完字，鲁比奥的电话就打进来了。鹰派还在坚持。裂痕还在扩大。

3月20日晚上，洛杉矶的街头又聚集了一群人。这一次，他们举的标语牌换了一个新口号：“战争没有赢家，只有输家。”

这句话，说的是伊朗，说的是美国，说的是每一个被卷入这场冲突的人。

阿比扎伊德辞职那天，她的一个同事问她：“你真的要走吗？”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后来她在社交媒体上写了一句话：“有些仗，打之前就该想好怎么收场。”

20天过去了，收场的办法，还没人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