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兰陵笑笑生的案头，应该有一大摞子当时流行的词曲和说书人的话本。
作为一借树开花的伟大著作，他写书借鉴《水浒传》、宋元话本、明朝冯梦龙编辑的三言二拍，或赵飞燕、隋炀帝与武则天的外传等。甚至把整段、整章节文字的搬来修改，为己所用。比如吴月娘泰山还愿被恶少调戏，回家路上被山贼掳走，山上遇宋江被搭救，这两段类似林冲娘子被高衙内调戏，清风寨宋江救花荣同事的老婆。
假如借鉴的那些书是熟人，你举个帽子，见一个熟人点一下头，行个礼，那基本上手和头都不停，一路能遇到熟人。就像读王勃的《滕王阁序》，乍看惊艳，但当你拿过一本六朝文选，看看，就知道，当时流行的就是那样格式和水平的文章。
如果说林妹妹的形象源自潘金莲，潘金莲的形象除借鉴《水浒》，还借鉴了李翠莲，大约没人信。
快嘴李翠莲，是元话本里的一个女性角色，她嘴巴念叨的词儿，那是一套一套的，对联一样，又快又成溜儿，怼世人，怼公婆，后来被休回家，做尼姑去了。
把潘、李、林这三个角色放在一起看，能见到中国古代文学中“叛逆女性”形象的演变轨迹：
林黛玉的口才里藏着才情与风骨，有少女的娇羞与矜持，而潘金莲的“利口”中透着放纵与算计，快嘴李翠莲则是以最原始、最本真的姿态，对封建礼教发出的一声响亮而直白的反抗。
这张嘴，是她们相通的艺术
她们都慧黠过人，聪明伶俐，善言谈，能用话语伤人、自卫或敲打他人。
例如潘金莲讽刺李瓶儿，她死后，情夫陈经济和闺蜜庞春梅都怜惜她的聪明伶俐和好词曲文采。连仇人武松在举刀刺向她心脏时，都说“都道你伶俐，我看看你这心肝是啥做的。”
林黛玉初进贾府，形容她“心较比干多一窍”，是有七窍玲珑心的美人。比如应对大舅母留饭时的对话和去宝钗家，怼宝玉奶妈、笑湘云咬舌头说话，“爱哥哥，幺爱三四五”，笑刘姥姥“母蝗虫”。
她们都擅长借着眼前的事，语带双关地进行隐秘而准确的讽刺。比如李翠莲初入婆家毫不退让，指着张良、萧何、韩信的例子来驳斥丈夫。林妹妹笑宝钗给惜春开画画的笔墨、酱、姜、碟子、水缸，“想是把她的嫁妆单子也写上了。咱们架起锅炒颜料吃。”
宝钗这件事做得不地道，既然你有，放着颜料和笔也难保管，借给惜春用何妨？偏有不借给，拉单子让小姑娘找当家人去买。
她们都习惯于通过“偷听”来获取信息，并将其作为反击或制衡的手段……未完待续，可搜索微信公众号“维扬之水”，看同名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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