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过去的这个母亲节,母亲们像枝头绽放的花朵,又纷纷扬扬地热闹了一回。
那个“我妈有两个‘老公’”的广告,也借着母亲节爆火了一把。
有人在母亲身上看到商机,有人把母亲当做噱头,有人试图改写母亲这一角色。
母亲节这天,张羽先生在朋友圈发了这样一个帖子:“四川第一所孤儿院创办者贝永光女士,收养了二百余名孤儿,算不算是‘一位母亲’呢?”
是啊,这位来自异国他乡的女子没有结过婚,却成为200多个孩子的母亲。时至今日,谁还记得这位了不起的母亲?更很少人有知道,这位母亲去世后,受到砸碑毁墓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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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永光是来自澳大利亚的圣公会传道士。关于她的事迹,留下的文字资料却极少。人们甚至不知道她的本名,只知道她的中文名字贝永光。
贝永光的故事,《四川基督教》有寥寥数语:“1904年, 澳大利亚女传教士贝永光来四川阆中县千佛场一带传教,当时常有女婴弃于路旁,或因家贫而被抛弃的女孩,她便将她们收养,办起福音女孤院。收容人数曾达二百多。收养的儿童以从事农业,纺纱等为主,还要学习文化和家事。”
直至2008年,阆中文化学者王萌在整理“剑桥七杰”盖士利的相关资料时,偶尔发现了“贝永光”的名字。
在离阆中市区60多公里的千佛镇,王萌费尽周折,才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找到残破的、裂为两截的一块石碑。用水洗去石碑上的灰尘和污垢,看清楚上面铭刻的字迹。
碑文介绍说,因为饥荒,路上常能看到被遗弃的婴孩,贝永光把这些无人管的孩子收养起来,在千佛场建起一个孤儿院。孤儿院的孩子很快就满了,又在大尼、白庙等地置买房子,建起孤儿院,“举凡理发垢、问饥寒、施医服药、涤脓挤溃,调护之殷,虽慈母保赤不是过也。其尤可饮者,教士于抚养之余,复课以技能,俾造成有用之才,期能服务教会,其爱人也若此。而自奉则非常俭约,布衣素食,与孤□同寝处,共生活,其克己利人为何如乎”。
根据走访调查,王萌采写了口述历史《寻找贝永光》,收在他的历史文化专著《守望吾乡吾土》中,难能可贵地留下当地人对贝永光的记忆。
当年99岁的罗会芳老人(2008年接受采访)回忆说:
贝教士长得瘦高个,黄头发,蓝眼睛,她说的话我们勉强能听得懂,她对人嘛真得很好。我很小时父母就过世了,是我们姐把我带大的。小时候,冬天里经常长冻疮,在我十多岁的那年冬天,左脚上长冻疮烂得都看得见骨头,后来她们把我背去找贝教士,是她亲手给我挤脓、上药、包扎,整了一两个月才治好。贝教士不但分文没取,还要喊我去读夜校......我的冻疮治好后去上夜自习,那时(办)有几个班,都是贫寒人家的娃儿,学文化的人很多,发的书也是贝教士带来的,不收费。
贝永光不仅供孩子们吃饭穿衣,给孩子们看病,还教孤儿们学文化。孤儿院收养的多数是女婴,每个在孤儿院养大的女孩出嫁时,贝永光都像打发自己的女儿,用心准备嫁妆。
原狮子乡信用社主任张建赐说:
我妈生在1916年,1967年走的。因为她是白庙场的孤儿,被贝教士收养到千佛孤儿院。她成亲的时候贝教士陪置了很多嫁妆,象单夹棉衣服、铺盖、柜子、箱子、洗脸架,就连生我穿的毛线帽子袜子都备起了的。记得有床羽绒被我一直用到五、六十年代,卷起来装在一个包里背到城里去学习,他们好多人都还没见过呢。
1931年,在当地服侍27年之久的贝永光因伤寒去世,不过四十多岁。她把最后的时光都给了中国,死后也埋在这块土地上。
贝永光的坟墓后来被毁,石碑也裂为两块。茧丝绸公司退休职工彭泰山告诉王萌:“贝教士是四十多岁那年得“凉病”(按:即伤寒)死的,就安葬在(千佛)福音堂后面。三几年那次毁坟我不知道,在‘破四旧、立四新’的那一年,当地小学一位姓唐的带人砸碑毁坟,我是亲眼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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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照片上看,贝永光的墓碑布满刀劈火烧的痕迹,明显地断裂为两截。但幸运的是,这块墓碑能保存下来,让人们能够看到这个来自澳洲的弱女子艰难而佳美的足迹。
碑文的拓片,看上去多么像是一封写给未来的信啊。这封信不是用墨写的,乃是用至高者的灵写的。不是写在石版上,乃是写在心版上。谁能读懂这封信的奥秘?
贝永光收养孤儿其实并不是个例。看顾在患难中的孤儿寡妇,是传道士肩负的重要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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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张拍摄于100多年前的照片。池塘旁的树枝上挂着一个篮子,站在旁边察看篮子的是英国长老会传道士贝尔夫人。
当她来到潮州的时候,看到当地人因重男轻女,常把女婴扔到泡塘里淹死,便找来篮子,在篮子上方搭了个可以遮风挡雨的架子。篮子里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字---请将你的婴儿放在这里,不要把她们扔进池塘里。
放在篮子里的女婴被教会收养。这个小小的举动,挽救了很多女婴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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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世纪初,来自瑞士和德国的巴色差会在广东梅县创办德济医院。在医院门口,德国护士赫求光多次看到被遗弃的盲童,便收留抚养这些孩子。
在这些女盲童基础上,传道士后来建起心光女校。学校初建时有盲女20余人,后逐渐增至50余人。除了开设文化课、手工课,更以生命之道,点燃了孩子们心灵的明灯。
1930年,英国艾伟德女士自费来山西阳城服侍,借着“八福客栈”,收养孤儿100多人。
1938年日军侵华期间,阳城遭轰炸,艾伟德带领一百多名孤儿穿越战火纷飞的太行山,这些孩子最大的有16岁,最小的只有3岁,艾伟德只能抱在怀里。经过27天480公里的艰难跋涉,艾伟德把孩子们带到陕西扶风安全地带,一个都没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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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胜利后,艾伟德又在成都等地开办孤儿院,收留无家可归的孤儿。媒体称艾伟德是“中国孤儿的母亲”。
如今,谁还记得这些拼了性命爱中国孤儿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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