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为何会成为刽子手？| 三明治阅读俱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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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阅读俱乐部邀请大家共读的书是光启书局出品的阿兰·科尔班著作《愤怒的农民》。

一桩震惊法国的真实惨案，普通人为何突然成为刽子手？感官史开拓者阿兰·科尔班经典之作，揭秘集体暴力背后错综的情感动因。

普法战争期间，在法国偏远乡村奥特法耶的集市上，一位年轻的贵族被诬陷高喊“共和万岁！”的口号，一群忠于皇帝的农民把他视为“敌人”围殴数小时，最终将他活活烧死。如此残忍的暴行怎么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无耻地发生？

科尔班带我们重返那个闷热的午后，抽丝剥茧地展现仇恨、谣言、恐慌、战事阴影、阶级对立、权威失效……如何一步步催生杀戮。

不同于传统的历史研究，科尔班的写作独具特色。结合微观史传统，他在大量档案细节的基础上，以小说般的叙事，生动描绘案发场景，被大历史掩盖的小人物也以更丰盈立体的形象跃然纸上。我们仿佛身临其境，不断被“诱惑”入他抽丝剥茧的探案旅程。

群体的暴力只是盲目冲动吗？“野蛮”的行径都是非理性的吗？从集中营到原子弹爆炸，再到今天媒体上各种骇人听闻的暴力事件，显然都并非简单的原始冲动。现代人真的比过去更人道、更敏感吗？本书即以暴力的复杂性，为我们不断重思这些问题提供了新的思路。

加入本次三明治阅读俱乐部的作者

在阅读中有怎样的发现？

大迪

职业：消费品企业服务

坐标：北京

永远不要低估情绪传染的力量，也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判断完全交给群体

读完阿兰·科尔班这本小书，最让我震撼的不是惨案本身的残忍，而是作者对集体暴力一步步发酵的抽丝剥茧，原来一场骇人听闻的屠杀，从来不是突然爆发的野蛮人冲动，而是无数细碎的情绪、恐惧和谣言慢慢堆叠出来的结果。

1870年普法战争的阴影笼罩法国，偏远乡村奥特法耶本就弥漫着对“外敌”“异端”的恐慌：贵族本就和农民隔着阶级对立，皇帝统治下，喊出“共和万岁”的年轻贵族，天然就被打上了“敌人”的标签。闷热午后的集市上，一句随口的诬陷成了导火索，恐慌开始在人群里传染：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农民，慢慢被身边人的情绪裹挟，从指责到推搡，再到围殴，最后竟然集体把人活活烧死。

科尔班没有把这些农民简单标签化为“野蛮”，反而让我看到：集体暴力从来不是一群坏人的狂欢，而是权威失效后，情绪的洪流冲破了理性的堤坝。战事的不确定性放大了人们的不安全感，谣言让模糊的敌意变成具体的仇恨目标，群体的相互暗示又把个体的良知一点点吞没。没人一开始就想杀人，但当所有人都在喊“打”的时候，很少有人敢站出来停下，反而会顺着群体的情绪证明自己“忠诚”。

合上书忍不住想，从一百多年前的乡村烧死事件，到今天网络上一次次的集体网暴，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逻辑：偏见先于事实，情绪压倒理性，个体在集体中消解了责任，最终让普通人变成了自己都不认识的刽子手。这本书提醒我们：永远不要低估情绪传染的力量，也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判断，完全交给群体。

喵啊

职业：自由坐家

坐标：北京

群体情感本身拥有强大的力量

读阿兰・科尔班的《愤怒的农民》，初衷源于对一桩离奇的暴力事件的解读视角：我很好奇，为何作者会选择从情感学视角去解读历史惨案，所谓的群体情感又究竟如何左右集体行为，带着这些疑问翻开了这本书。

1870年的这场惨案，发生在普通的乡村集市日。彼时普法战争法军节节败退，乡间谣言肆意蔓延。一名叫莫奈伊斯的男子，只因与人发生口角争执，就被无端诬陷为普鲁士间谍与共和派奸细。数百名当地农民一拥而上，当众围殴折磨近两个小时，最后还用干草将其活活烧死。整场暴行手段极端残忍，事后甚至还流传出食人的骇人传闻。

很难想象，这般惨案竟发生在19世纪。本以为随着人类文明不断发展，这类原始野蛮的残暴行径早已彻底消亡。书中也提到，类似的极端暴力在16世纪之后就几乎销声匿迹，可在社会持续进步的19世纪，依旧爆发了如此人间惨剧，既令人心生恐惧，又难以理解。

这场由农民主导的恶性事件，实则是“一场被遗忘的身份认同革命”。时代剧烈变革之下，底层农民逐渐迷失自我定位，长久的压抑与委屈无处排解。积压的情绪没能化作合理的诉求与反抗，最终只剩下赤裸裸的残暴，在集体翻涌的情感暗流中彻底爆发。

当恐慌、不满与压抑交织的集体情绪不断发酵累积，人的理智便会彻底瓦解。原本淳朴温和的普通人，一旦被群体情绪裹挟，极易丧失底线，做出违背常理、极度残忍的行为。

读完我忽然明白，历史中诸多看似荒唐野蛮的暴力，从来都不只是单纯的人性之恶，更是群体情绪长期积压后的扭曲宣泄。群体情感本身拥有强大的力量，既能推动良性发展，也会滑向极端黑暗，它可能会深刻影响时代走向与历史进程。

嘉禾

职业：挖土

坐标：江苏

历史经过了多少残酷才进化到如今的文明社会

清晨在床上再次拿起《愤怒的农民》，在那个特定的历史阶段，看到阿兰这名青年贵族因为高喊了“共和万岁”、“普鲁士万岁”的口号被拖去受审的一节。我是挑了如何被审和处死的段落看的。就这十几页的文字，让我看到了什么呢？

我看到了官员的不作为和自私——镇长的懦弱，害怕自家餐具被打碎不让受害者进家门，害怕街巷堵塞不让阿兰在街上受审，而任由刽子手们带他去羊圈还有其他地方。这是官员该作为没作为的地方，如果镇长能稍微发力，就可救这名青年于水火；他不仅没有制止，还默认农民的残暴行为。这名68岁的老镇长因拥有足够财富获得镇长职位，因此最担心自己的财产受到损失。只要不让他的财产受损，其他都跟他毫无关系。

其次是看到了集体的暴力，不管什么社会，总有一些极恶的人，这是可以想见的，但书本中讲到的却是人群在暴力裹胁下的集体无意识和冷漠，跟从暴力，或对暴力的麻木，或以观众的心态参与这场对受害者的酷刑，就是鲁迅笔下吃人血馒头的一群人，可悲又残酷的历史真相。这种不管是农民还是其他群体，都有可能发生。

看到后面时，我对法国历史上还有这样残酷的历史事实感到震惊，暴力杀人，人吃人，看得人胆战心惊。历史是经过了多少残酷才进化到如今的文明社会啊。

看完全书，最后还是有人为阿兰的死负责的，这让我稍感安慰。尽管施暴者不相信，尽管他们不断上诉，还是没有改变杀人偿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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