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德怀两打榆林终抱憾，战术失利战略成功，为西北战场转折埋下伏笔

文/刘志青

◆西北野战军攻打榆林城。

1947年，西北野战军为了配合晋冀鲁豫野战军挺进中原，在地方部队配合下两次攻打榆林城，决心拔掉西安和张垣（今张家口）绥靖公署接合部的这颗钉子。但是，两次攻城均未成功，打成了消耗战。以彭德怀为首的西北野战军首长认识到，在兵力有限、火力不强、攻城经验缺乏的情况下，还不具备攻克坚城壁垒的能力。于是，果断率部向陕北南部和陕中地区进军，实行大踏步进退的运动战，重新扭转了战局。

一、榆林的重要地位

陕北榆林县，今为榆林市榆阳区，地处陕西省、绥远省、山西省之要冲。西隔榆溪河（今榆林河），为广阔的沙漠，其他三面环山。山上高地多为沙丘，城垣为砖石结构，比较坚实。城南凌霄塔及918高地不仅可俯瞰城区，还是控制机场之要点。这里是陕北与晋西北逃亡地主的集中地，也是国民党军包围、进攻陕甘宁边区的一个重要据点。国民党军认为，榆林一旦失陷，不仅晋陕绥边区的共产党军队可连成一气，且将予中共囊括河套地区直接沟通苏联、外蒙古之便利，因此榆林成为国共必争之要点。

为确保榆林，蒋介石在此设立北平行营张垣绥靖公署晋陕绥边区总司令部，由邓宝珊任总司令，指挥第22军，下辖第86师、新11旅。1946年6月，全面内战爆发后，胡宗南将嫡系整36师第28旅空运至榆林，既加强防务，也监视邓宝珊。截至1947年7月，归邓宝珊指挥的部队共有1个军、1个整编旅，连同地方团队，共计1.5万人。

西安绥靖公署主任胡宗南指挥的战略集团，虽然占领延安及陕甘宁边区的所有县城，但是却无法消灭中共中央首脑机关和解放军总部，歼灭陕甘宁边区部队的目标也未能实现。因作战地区扩大、兵力分散、补给困难，执行进攻任务的国民党军官兵怨言增多，士气下降，对前途悲观失望。西北行营青海马步芳集团（“青马”）、宁夏马鸿逵与马鸿宾集团（“宁马”）所部在陇东和三边地区遭到打击后，行动谨慎。邓宝珊部兵力不足，正忙于加强陕北榆林地区的守备。“青马”“宁马”和邓宝珊所部均非蒋介石的嫡系，同胡宗南集团亦有矛盾。为保存实力，他们在反共作战方面各怀鬼胎。

二、第一次榆林战役

1947年7月21日至23日小河村会议后，为了把胡宗南集团主力钳制在陕北战场，保障陈赓、谢富治兵团南渡黄河、进军豫西，策应刘邓野战军经略中原，中共中央军委决定西北野战军主动出击榆林。7月27日，中共中央军委致电晋冀鲁豫野战军司令员刘伯承、政治委员邓小平，并告华东野战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陈毅、副司令员粟裕、副政治委员谭震林：“8月8日前后，边区部队开始攻击榆林方面之敌，吸引胡军主力北援，以利你们南进。”

进攻榆林的西北野战军包括8个野战旅、2个地方团，共计4.5万人。进攻计划如下：（1）第2纵队、新4旅、教导旅经榆林县镇川堡，首先向鱼河堡、归德堡、三岔湾、赵庄等外围据点之敌攻击，力求歼敌于城外。尔后，第2纵队包围城北及城西北，新4旅包围城东南，教导旅为预备队。（2）绥德军分区第4团、第6团归第1纵队指挥，包围响水堡之敌，掩护第1纵队主力经米脂县武家坡北渡无定河。第1纵队协同歼灭三岔湾守敌后，包围城南及城西南。（3）第3纵队独5旅，由米脂县东北沙家店经杏树塔、银匠峁攻击流泉河、青云山之敌；独2旅经米脂县万户峪攻击高家堡、乔岔滩之敌，包围城东部。

7月30日，西北野战军轻装后，从子洲县双湖峪、周家崄出发，渡过大理河、小理河，向榆林城攻击前进。由于粮食极端困难，每人只带了4至6天的口粮。

8月4日晚，邓宝珊得悉解放军已到葭县（今佳县）通秦寨、榆林县镇川堡、横山县响水堡一线。8月5日上午，他主持召开军事会议，研究对策。他采纳部下建议，决定除神木县外，放弃所有外围据点，集中兵力固守榆林城郊。

◆邓宝珊

8月6日，西北野战军开始攻击榆林城外围据点。第2纵队于拂晓歼灭国民党军1个连，9时许，与第1纵队密切协同攻占三岔湾，全歼新11旅第2团、第28旅第82团第2营及团属卫生队。8月7日，第1纵队乘胜攻占城南918高地及飞机场。第2纵队攻占城北镇北台、红石峡、北岳庙、官井滩等阵地。新4旅在归德堡歼灭第28旅一部后，占领青云山、金刚寺。第3纵队独5旅击溃流泉河、店河峁之敌后，攻占城东无量殿高地。

8月7日晨，邓宝珊率领指挥部由城外金刚寺移至城内，并调整守城部署。

8月7日上午，蒋介石经西安飞抵延安，研究增援榆林的方案。经商讨，最终决定行动方案如下：（1）“榆林守军必须坚强固守，以待援军之到达。”（2）“整36师即驰援榆林。”（3）“驰援时，应以迂为直，避开绥德、横山正面匪之阻援，改循保安、靖边，出长城，沿伊盟南端边缘挺进，出敌不意，一举进出榆林。”（4）“进抵榆林周边后，应与守城友军切取联系，合力内外夹击而捕歼之。”（5）“整36师前进时之补给，由空军逐日投送粮弹支援。”

胡宗南以整1军整1师、整90师、整76师第144旅，整29军整17师第12旅、整38师第55旅共8个旅，分两路向陕北绥德县、葭县方向急进。另以钟松率整36师组成援榆快速兵团，轻装循陕北安塞县、横山县，沿长城星夜驰援榆林。胡宗南限令钟松率部于8月11日进抵榆林城。

8月7日晚上，蒋介石召集胡宗南再次研讨榆林战况，并拟定致邓宝珊、第22军军长左世允（字协中）、第28旅旅长徐保的书函，要求他们坚守待援。蒋介石在接见整27师军官时说：“陕北为主要战场，为匪之首脑所在，如不肃清，后患无穷。本令七月底肃清，现延长一个月，八月底定须肃清。”

8月8日晨，西北野战军第1纵队攻占榆林城南凌霄塔国民党军主阵地。国民党军乘西北野战军立足未稳之机，在城垣强大火力支持下，进行猛烈反冲击，凌霄塔得而复失。至此，榆林城国民党军外围据点除凌霄塔外，全部被西北野战军攻克。在此期间，第3纵队独2旅攻克高家堡，歼敌第86师第256团及补训第1营。

8月9日，绥德军分区第4团、第6团攻占响水堡，盘踞在此的陕西省保安第5团弃城北逃。同日，中共中央军委致电西北野战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彭德怀：胡宗南令整36师师长钟松率5个团，以3至4天行程，由靖边县经横山赶至榆林近郊增援，望立即派有力部队封锁无定河，阻其前进，至急至要。据此，彭德怀令教导旅并指挥绥德军分区第4团、第6团，由榆林县鱼河堡、横山县响水堡进至横山县波罗堡、横山地区，阻击钟松部。

8月10日，西北野战军主力开始攻城。第2纵队、第3纵队及新4旅攻击北门及东门，然而强攻和爆破均未奏效。第1纵队第358旅第715团炸开小西门，第3营第9连登上了城楼。但是，因第2梯队未能及时跟进，第9连在打退敌人3次反冲击后天已拂晓，孤军再战不利，乃撤至城外。

◆第一次榆林战役外围战斗中被俘虏的国民党还乡团人员。

8月11日4时30分，彭德怀接到第2纵队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王震报告：昨晚城墙作业及运动中略有伤亡，攻城器材未消耗，已明令改至今晚登城。凌晨，彭德怀致电中共中央军委：“爆破药量不够，未能破城。”“如董（钊）、刘（戡）两军徘徊不进，今日晚再攻城；如（援）敌在13、14日可到，决围城打援。”中午，中共中央军委复电彭德怀：“电悉。榆林非急攻可下，而钟松仍有可能迅速增援，似宜决心暂停攻城，集结部队，准备于十二日夜或十三日打钟松。”

8月11日晚，西北野战军第二次攻城。因攻城部队爆破准备不充分，第1纵队、第2纵队6个爆破口均未炸开。第3纵队独2旅刚至城郊即进攻东大门，时间仓促，地形不熟，加之爆破药量不够，破城也未成功。

此时，国民党军整1军、整29军已经越过靖边县青阳岔、子长县安定地区继续北进。钟松率整36师5个团绕过西北野战军阻援部队向榆林逼进，先头部队已经进抵榆林城，在运动中歼灭整36师的战机已失。胡宗南集团主力靠拢，攻克榆林城已无可能。

当天黄昏，西北野战军遵照中共中央军委指示，主动撤离榆林。第2纵队向榆林县东北长乐堡转移，诱敌北进。第1纵队转至榆林县归德堡以东万家寺一线山区。其他部队转移到榆林县东南归德堡、鱼河堡、横山县东北响水堡地区。至此，第一次榆林战役结束。

三、第二次榆林战役

延清战役后，刘戡所部开往清涧县石咀驿接应绥德县国民党军南撤，子长县瓦窑堡国民党军也有南撤迹象。10月12日，中共中央军委致电彭德怀：“我军休息数日恢复疲劳后有三方案：就地寻机打刘戡；打榆林、神木、府谷；全军南出洛川、黄陵、宜川、铜川。何者为宜，请考虑电告。”

此时，陕北国民党军处于守势，分布如下：胡宗南集团整29军军部位于延安市，整17师、整27师、整38师第55旅、整76师残部，分散守备延安市、延安县、甘泉县、鄜县（今富县）。防守榆林县、神木县（今神木市）、府谷县等地的国民党军统归晋陕绥边区总司令邓宝珊指挥，总部设在榆林县城。邓宝珊指挥的部队，除编制内的第22军，还有陕西省保安第5团，共计9000余人。

从兵力对比看，延安周边国民党军强大，榆林周边国民党军弱小。彭德怀认为，南进夺取延安城的条件尚不具备，北上攻打榆林的条件显然比较成熟。目前不打榆林，以后没有多少机会来打。如果打下榆林，可以得到很多物资补充。他判断，宁夏马家军不会积极援助自己地盘之外的榆林，胡宗南集团欲增援则来不及。

◆彭德怀

10月13日，彭德怀致电中共中央军委：“决集中六个旅北上打榆林、神木。”同日，中共中央军委复电：“同意以六个旅北上打榆林、神木作战计划。行动时间，须待刘戡南下到延安附近时，我军开始北进为有利。”10月15日，彭德怀和西北野战军副司令员张宗逊致电第1纵队司令员贺炳炎、政治委员廖汉生，第3纵队司令员许光达，第6纵队司令员罗元发、政治委员徐立清、副司令员张贤约：“野战军主力以夺取榆林、神木之目的，18日由现地出发，20日集结绥德附近。敌测向侦察已收成效。为保障战役之秘密，本部及各纵、旅、团电台，一律停止联络七天。”

10月20日，西北野战军开始向绥德地区集结，整顿组织，补充兵员，换发冬装。召开营以上干部会议，总结作战经验，明确再打榆林的意义与条件。为支援西北野战军攻打榆林，中共中央军委从晋绥解放区、晋察冀解放区调来一批炸药、手榴弹、粮食等作战物资，从晋绥军区调来1个野炮排。

在第一次榆林战役后，邓宝珊为固守榆林城，重新调整了城防部署。

10月24日，西北野战军第1纵队、第3纵队、第6纵队，绥德军分区第4团和第6团，先后由绥德县向榆林县前进。行动部署如下：（1）第1纵队取道无定河西岸，由榆林县下盐湾、西岔北渡无定河。10月27日，分别围歼榆林县赵庄、三岔湾、刘官寨，横山县魏家楼、花月楼等据点的国民党军后，迅速逼近榆林县城南。（2）第3纵队经米脂县、榆林县石窑坪开进。在围歼店河峁、长乐堡及其附近国民党军后，主力逼近榆林县城北。（3）第6纵队经榆林县石窑坪、雪水湾隐蔽集结于赵家峁。10月27日，以主力逼近榆林县城东。（4）在主力部队攻击榆林县城时，绥德军分区第4团、第6团与神府支队围攻神木县。

10月27日拂晓，西北野战军对榆林县城外围据点发起攻击。10月30日，第1纵队全部、第6纵队1个团，采取对壕作业接近国民党守军阵地，以爆破、火力、突击相结合的战法，对最顽固的三义庙据点和凌霄塔据点发起攻击。10月31日15时，榆林县城外围据点全部被攻克，一部分国民党守军撤回城内。

11月2日，西北野战军对榆林县城发起第一次强攻。第1纵队、第6纵队从城南、城东利用地形实行主攻，第3纵队从城东和城北实行助攻，但是均未突破城垣。原来，第一次榆林战役后，国民党军加强和改进了城防工事，增修了一批明暗火力点，而西北野战军未能掌握这一情报。此外，西北野战军压制火力太弱，所带云梯长度不够，这些不利因素都影响了攻城效果。次日晨，西北野战军停止攻城。

西北野战军发起第二次榆林战役后，蒋介石令胡宗南空运整1师第1旅增援，还令西北行营副主任马鸿逵率部增援。同时，命令空军全力出击，迟滞西北野战军行动，支援守军应战。在第二次榆林战役期间，国民党空军飞机从归绥（今呼和浩特）、太原、延安、西安起飞，日夜飞临榆林上空助战和空投物资。邓宝珊得知榆林再次被围攻后，立即向上司张垣绥靖公署主任傅作义请示援榆事宜。傅作义决定由派遣35军暂17师1个加强团，约6000余人，乘汽车由包头出发，从北面增援榆林。傅作义本人则飞到宁夏，请求马鸿逵派兵援救。在蒋介石的命令和傅作义的当面请求下，马鸿逵从维护自己利益出发，令次子马敦静率整18师、宁夏省保安第一总队等部，共3.5万人，从宁夏省盐池县、陕北定边县出发，东进增援榆林。

国民党军各路援兵扑向榆林，西北野战军不得不面临攻城与打援的问题。11月2日，中共中央军委致电彭德怀、张宗逊：“你们除以主力攻城外，必须以有力兵团准备打邓援兵，务不使入城。”11月4日，中共中央军委再次致电彭德怀、张宗逊：“你们应将重心放在打援方面，只要援敌歼灭榆城可从容解决。”11月5日，中共中央军委第三次致电彭德怀、张宗逊：“如十个团打邓，八个团攻城确有把握，并于灰日（10日—笔者注）以前取得打邓攻城两项胜利，则可照你们原定计划执行不变；否则应改变计划，停止攻城，集中全力先打邓，再打马，然后攻城。”11月6日，彭德怀、张宗逊令第4纵队进至横山县附近待机，准备协同主力消灭宁马整18师。

第一次攻城受阻后，西北野战军准备以坑道爆破手段攻城。11月8日上午，部队在城东南角魁星楼附近成功挖掘出一条60米坑道和一条100米坑道。当天晚上23时，第二次强攻开始了。第1纵队独1旅坑道爆破成功，炸开了一道宽约20米的城墙缺口。进攻部队本可以从这个缺口突入城内，但是指挥员不掌握突破口情况，攻城第1梯队未能乘爆破瞬间发起攻击。等指挥员发觉爆炸开的缺口，准备发起攻击时，国民党军已用火力网封锁了缺口。新4旅的坑道由于挖掘时测量不准确，在城墙外三四米处爆破，城墙完好无损，等于放了空炮。这样，第二次攻城又失败了。

◆1947年11月，西北野战军第二次攻打榆林战役中，在榆林城西元大滩迎击宁马援榆兵团。

11月10日，西北野战军获悉北路援军暂17师已进至榆林县北五道河子、孟家湾一带，遂决定留少数部队继续围城，第1纵队、第3纵队、第6纵队北进，先歼灭北面援敌。当天中午，经再次侦察，发现上述情报不准确，实际上西路援军“宁马”已进到那泥河及其以东地区，并继续东进。11月11日，中共中央军委致电彭德怀、张宗逊：对敌援军先打何部，日内即须决定。11月12日黄昏，遵照中共中央军委指示，西北野战军主力西移，向榆林县西南约30公里的元大滩地区开进，准备歼击“宁马”援军。经过连续两次攻城和北上打援，现在又折向西南地区，部队比较疲劳，兵员也不充实。元大滩地处沙漠，粮食供应紧缺，部队更加困难。在这样的条件下作战，其困难程度可想而知。

11月13日下午，西北野战军第1纵队第358旅第714团、第715团在元小滩附近与东进的“宁马”先头部队遭遇。击退“宁马”数次冲击后，战场形成对峙状态。“宁马”误认为所遇为西北野战军少数抗击部队，企图夺路援榆。11月14日上午，“宁马”部队在飞机掩护下向第358旅阵地冲击，第715团第1营伤亡较大，但仍坚守住了阵地。下午17时，西北野战军仍按预定作战计划攻击元大滩之敌。经过激战彻夜，夺取阵地数处，给“宁马”以重大杀伤。11月15日9时，“宁马”不支，向西撤退。在榆林县巴拉素、讨讨滩，第3纵队打垮“宁马”1个团。

11月16日，西北野战军主力由元大滩地区东调榆林县三岔湾、归德堡，横山县响水堡地区，准备再攻榆林城。根据中共中央军委指示，第4纵队经子长县安定加速向三边地区挺进。这时，西北野战军发现“宁马”改变援榆路线，绕道榆林县北部的乌拉尔林（耳林）、大吉汗（大纪汗）、庙咀，向三道林前进。西北野战军因距敌过远，加上部队在沙漠地区连日战斗和露营，极度疲劳，且粮食困难。经中共中央军委批准，西北野战军撤围榆林城，转移至横山县响水堡、党家岔、榆林县鱼河堡之线休整。

11月23日，马敦静留下骑20团协同邓宝珊部队守卫榆林，自己率主力西撤。当日中午，中共中央军委致电彭德怀、张宗逊，并告贺龙、习仲勋：“榆城现已增加绥远一个团，西安空运至扎之83旅一个营亦可能日内进城。我军粮食炸药两项是否有足够把握攻克榆林，请全盘考虑见复。如有把握，则主力于休整十日或半月后，以一部占扎东，其余打榆城，否则只好放弃北线计划。”

11月24日，彭德怀、张宗逊致电中共中央军委，决定放弃攻打榆林：“榆林城坚且高，少数山炮弹不能摧毁。云梯爬城甚难。夺城主要靠坑道爆破，须十五天时间才能成。如傅部暂十七师某团已入榆城，决放弃打榆，再休整二十天，打陇东、关中，先打胡后打‘青马’，后再打‘宁马’。”

11月25日，第4纵队配合三边军分区部队收复靖边县宁条梁。11月26日，彭德怀、张宗逊致电中共中央军委：“停止北线作战，再整训二十天准备南进打胡。”11月28日，马敦静率部返回宁夏省盐池县。中共中央军委致电彭德怀、张宗逊并告贺龙、习仲勋：“依大局看，以放弃北线计划，集结训练一个月，配合陈、谢打胡为有利。但如十二月能确有把握攻克榆城，亦可考虑第三次攻榆。”11月29日，第4纵队和三边军分区部队攻克安边县安边堡（今属定边县）。彭德怀主持召开第1纵队、第3纵队、第6纵队旅以上干部会议，总结榆林攻坚战、元大滩阻击战的经验教训，研究确定部队的整训计划。至此，第二次榆林战役结束。

四、两次榆林战役的经验教训

在第一次榆林战役中（1947.8.6-8.11），西北野战军歼灭国民党军5200人，其中毙伤2000人，俘虏3200人。缴获汽车2辆、迫击炮13门、重机枪17挺、轻机枪122挺、马步枪1800支。收复并占领横山、响水堡、鱼河堡、归德堡、高家堡等城镇及广大地区，使陕甘宁边区北线得以巩固。西北野战军损失1890人，其中伤1465人，亡395人，失踪30人。

西北野战军第一次攻打榆林，实现了调动胡宗南集团主力北上、配合陈谢集团南渡黄河的战略目的，但是没有实现攻克榆林城的目标。从客观条件看，榆林城墙高且厚，工事坚固。守军系地方实力派，为保住地盘拼死顽抗。援军绕道迅速直逼榆林城，使西北野战军没有获得充裕的攻城时间。西北野战军攻城兵器匮乏，弹药奇缺。从主观条件看，西北野战军对国民党军增援之快估计不足，原估计援军可能走道路平坦、便于补给的远路，需要20天，结果援敌轻装走渺无人烟、不便补给的捷径，一周时间就逼近榆林。由于改变集中主力打援的决心，再次攻城不克，失去了打援的战机。时间仓促，准备不周，第3纵队刚赶到陕北就投入战斗。缺乏攻坚作战经验，出现第二梯队与第一梯队失去联系的情况。

在第二次榆林战役中（1947.10.27-11.29），西北野战军主力歼灭国民党军6806人，其中毙伤5000人，俘虏1806人。击毁飞机4架，缴获炮15门、轻重机枪110挺、其他枪1059支。收复陕北靖边县宁条梁、安边县安边堡等地，这一胜利对北线国民党军起到巨大威慑作用，使其再也不敢侵犯陕甘宁边区。但是，西北野战军也付出了伤亡4335人的巨大代价，其中伤3333人、亡第一纵队第358旅第716团团长诸汉元以下668人、失踪334人。

第二次榆林战役，西北野战军没有达到预期的战斗目标。战役指挥方面的失误在于：缺乏缜密侦察，对榆林城防变化情况不知晓，造成两次攻城均失利。对国民党军之间的利害关系缺乏正确的研判，忽视了“宁马”增援的可能性。在“宁马”增援后，临时调整部署，仓促应战，只歼敌一部。客观地讲，西北野战军还不具备攻克榆林这样的坚固设防城市的能力，因为既缺少重炮、炸药，也缺乏攻城经验。在此之前，西北野战军取得的胜利，主要是运动战。战后，彭德怀痛心地自责说：“十月打了清涧后应该休整南下，但犯了一个错误，去打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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