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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家中杂物时,无意间翻出一只老旧的粗布针线包。那是去年母亲来矿上帮我照看孩子时落下的,布面洗得发白,边角被岁月摩挲得温润柔软。包里整齐放着粗细各异的棉线、磨得发亮的顶针,还有一把小巧老旧的剪刀。
指尖轻抚针线包,熟悉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心底瞬间涌起对母亲绵长的思念。母亲这一生,从不说深情动人的话语,却把所有温柔与牵挂,都悄悄藏进了三餐四季的寻常烟火里。
母亲是黄土地上平凡的农家妇女,一辈子扎根田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她没读过多少书,甚至写不全自己的名字,却深知读书是走出农村最好的出路。年少时每发新书,我总会兴冲冲跑回家,母亲便找来废旧挂历纸,用布满薄茧的双手细心为我包好书皮。针线穿梭间,是她藏不住的期许,叮嘱声声入耳:“好好读书,别像娘一样,一辈子困在田地里。” 后来我才知晓,她年少时也曾向往学堂,只因家境清贫无奈止步。这份未了的求学梦,化作她余生最深的期盼,默默为我们铺就了前行的人生路。
母亲的牵挂,缝在一针一线的温情之中。儿时最盼过年,尤其盼着母亲亲手缝制的新衣裳。腊月里,她总要早早赶集,在布料摊前细细挑选比对,挑最柔软耐看的碎花棉布。选好布料,又盯着裁缝仔细裁剪,回家后便坐在老式缝纫机前,哒哒哒地连夜忙活。没有专用熨斗,就盛满滚烫的开水,用搪瓷茶缸一点点熨平衣料褶皱。她总把给我们的衣服做得宽大,念叨着“大点好,明年还能穿”,可她自己几年也不添置一件新衣,把所有的体面、温暖与疼爱,全都毫无保留地留给了儿女。
岁月匆匆,时光染白了母亲的鬓发,可那份藏在烟火里的疼爱,从未减少。每次回乡,最动人的风景便是母亲忙碌的身影。她牢牢记着我们的口味,早早打理菜园,留着最新鲜的时令菜,还总会提前打好一锅我心心念念的搅团。春日蒜苔、初夏蚕豆、秋日柿子,她日日悉心照看,静静守着时节,盼着我们回家。
每每返程离别,都是母爱满载的时刻。母亲总会提前忙碌,自家新麦磨的面粉、手工挂面、腌制的咸菜、醇香的陈醋,还有地里刚采的时令野菜,一一分拣捆扎,满满当当塞满后备箱。这些朴素的农家物件虽不值千金,却盛满了母亲日复一日的辛劳,藏着说不尽的惦念。她站在车旁反复叮嘱,眼底满是不舍,这便是世间最质朴、最深沉的母爱。
如今我已为人母,学着母亲的样子为孩子操劳琐事,才真正读懂母爱的无私与伟大。母亲节来临,惟愿时光温柔相待,愿母亲少些操劳,多份安然清闲。往后余生,愿我们常回家陪伴,以寸心报春晖,把她给予的温暖一点点回馈。
烟火人间,母爱无言。母亲囿于厨房田园,一生平凡朴素,却用半生辛劳托举起儿女的诗与远方。愿岁月静好,时光温柔,愿世间所有母亲,皆被善待,平安康健,岁岁无忧。
作者简介:刘娟丽,就职于陕煤蒲白矿业热电公司,文学爱好者,陕西省能源化工作家协会会员,有诗歌、散文作品见于报刊和网络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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