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越反击战走出的五位传奇上将

1979年2月17日，新华社奉中国政府之命发布声明：中国边防部队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被迫对侵犯中国领土的越南军队进行自卫还击。此后整整十年，中越边境战火不断。这场战争打出了国威军威，更打出了一批共和国脊梁。其中，有五位上将后来家喻户晓——张万年、梁光烈、傅全有、廖锡龙、李作成。

一、张万年：被越南人恨得牙痒痒的“铁军师”师长

1978年底，50岁的张万年接到命令：任43军副军长兼127师师长，带部队上战场。127师是什么来头？这支部队的前身是北伐战争中的“叶挺独立团”，号称“铁军”。张万年接手这支部队时，已经对越南山岳丛林的地形和越军的作战特点烂熟于心——1968年，他奉中央军委之命秘密赴越南学习抗美战争经验，在越南待了一年，得了疟疾，体重从160斤掉到120斤，妻子差点认不出他。但就是这一年，让他成为全军最了解越南战场的高级指挥员之一。

进入越南后，张万年带着127师在谅山外围的支马、禄平地区连打四仗，四战四捷。越军被他打怕了，也打恼了，竟然打出了“消灭一二七，活捉张万年”的标语。

最精彩的一幕发生在3月3日。当晚，张万年接到命令：原定总攻时间推迟到次日早上7时，两个营已经渡河的部队面临被切断的险境。撤回，再次渡河代价更大；不撤，两个营可能被吃掉。张万年一支接一支抽烟，整整抽了七包。他突然拍板：以攻为守，“指南打西”，用炮兵佯动把越军搅乱。这一招当晚奏效——越军被炮火和步兵的“异常活动”搞蒙了，整夜紧急调动，根本没顾上渡口。天亮后，部队安然过河。

就在那天夜里，越军特工队偷袭了张万年的指挥车，车上打了16个弹洞，译电员牺牲。越南电台随后广播：特工队已消灭“铁军师”师部，活捉张万年，正在押送途中！军长诸传禹电话打到前线，连问他是不是本人。张万年火了：“胡说八道！”军长还是不放心，问他指挥所离前沿多远。“100米。”军长急了：“你看看条令！”张万年半开玩笑：“军长，上战场打仗，还能带上条令？”

这一战打完，邓小平对张万年赞赏有加。后来张万年一路做到中央军委副主席。1993年晋升上将，这一年，他65岁。

二、梁光烈：39岁被杨得志点名带走的“西线骁将”

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即将打响。武汉军区司令员杨得志被邓小平调往昆明军区，出任西线司令员。启程时，杨得志一个人都没带，唯独点名带走了一个39岁的年轻人——作战部副部长梁光烈。

杨得志何许人？开国上将。他看上的人，不会差。梁光烈到云南后立刻深入边境，看完情况后在战前会议上语出惊人：不要两个星期即可解决战斗。别人都觉得他在说大话。结果呢？解放军用了8天就打下谅山，兵逼河内，越军全线收缩。

战争爆发不久，杨得志因病回北京治疗。临走时，他把西线指挥大权重担托付给了梁光烈。这位不到40岁的“代理主帅”在宽度500公里的西线战场上，指挥4个军约20万大军纵深突入越境，打了不少漂亮仗，打得越军闻风丧胆。

战后，梁光烈凭借这次战争中的出色表现进入高层视野。从副师长到军长，再到军区司令员、总参谋长、国防部部长，一步步走到了中国军界权力的最高峰。2002年晋升上将时，距离他当年在边境上画地图的那间小屋，已经过去了23年。

三、傅全有：54岁军长带部队赴老山轮战打出名堂

1984年，老山战役进入白热化阶段。中央军委决定从外区抽调部队入滇轮流参战。南京军区陆军第1军成为第一批轮战部队。当时的军长就是54岁的傅全有。

第1军长期驻扎江南，对亚热带山岳丛林地作战非常陌生。傅全有没有废话，直接定下原则：“仗怎么打，兵就怎么练。”他带着部队在集结地域搞临战训练，从爬山、穿林到排雷、识图，逐项过关。针对越军作战特点，重点训练小分队在山地丛林里的灵活战术。傅全有下达的命令简单直接——不是让你来过日子的，是让你来打仗的。

训练很快见了真章。1984年12月，傅全有率部正式接防老山、八里东山地区的防御任务。他指挥部队采取“冷枪冷炮”和“主动出击”相结合的战术，不断消耗越军有生力量。面对越军准备反扑老山的大规模“第三次战役”，傅全有沉着应对，以灵活防御破坏了越军的战略意图，牢牢守住了阵地。等到轮战任务完成时，他手下的兵已经和越军打了整整半年多硬仗。

傅全有是老资格的军人，1930年生，16岁参军，解放战争时就立过功。老山轮战让他在全军真正打出了威望。战后历任成都军区司令员、兰州军区司令员、总后勤部部长、总参谋长，1993年晋升上将。

四、廖锡龙：为打一场漂亮仗，两次“违令”推迟总攻

廖锡龙在五个人里，可能是故事性最强的一个。

1940年生，贵州思南人，1959年入伍。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时，他是11军31师91团副团长。一仗打完，团里荣立集体二等功，他个人也出了名。但真正让他一战封神的，是1984年收复者阴山。

那一年，廖锡龙已是31师师长。战前，他亲自深入前沿侦察敌情，勘查道路，为部队规划好了最佳的迂回路线。此外，他还做了一件让人印象深刻的事——准备了200口棺材，以此表明“与阵地共存亡”的决心。

4月30日，原定总攻时间到了。廖锡龙发现迂回部队还没有就位。怎么办？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推迟总攻。军令如山，这在战场上要承担巨大风险。可他不在乎。又过了一阵，迂回部队到位了，但廖锡龙发现部队长途奔波后没有来得及休整——于是，他再次下令推迟。这两次“违命”推迟，全凭他作为一个前线指挥员的判断力：如果部队没做好准备就发起攻击，很可能自乱阵脚，那才是真正对不起这些战士。

第三次，部队一切就绪，廖锡龙终于下令发起总攻。31师以排山倒海之势发起攻击，毁灭性打击越军两个营，击溃越军三个团，迅速收复者阴山全线。整个战斗中，我军伤亡仅数十人，这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胜利。战后，邓小平对廖锡龙的指挥非常满意。

这一年，廖锡龙一战成名。2000年，他晋升为上将军衔。

五、李作成：从战斗英雄到首任陆军司令

在五位上将里，李作成参加1979年对越作战时的职务最低——边防独立师3团8连连长。但论“战功”，他一点也不输给那几位将军。

李作成是湖南安化人，1953年生。参战那年26岁。他带的是尖刀连，任务是攻克保肯地区的3、4号高地。对方是“保肯公安屯”，号称“模范公安屯”，阵地设有铁丝网、竹签、钉板、防步兵地雷，一个加强排驻守，自以为固若金汤。

战斗打响后，李作成率部兵分两路，以6分钟推进800米的速度穿插到位，切断敌人退路。敌人用轻重机枪疯狂扫射，部队出现伤亡。李作成迅速调整部署：调重武器压制敌火力点，请求营迫击炮掩护，同时采取交替掩护、小群多路的战术，一步步蚕食敌人防线。这是一场真正的硬仗。

这一仗打了5个多小时，毙敌47名，俘敌4名。8连圆满完成战斗任务，战后全连荣立集体一等功，被中央军委授予“尖刀英雄连”荣誉称号。连长李作成被授予“战斗英雄”荣誉称号。

此后，李作成这个名字家喻户晓。他入选十二大主席团，作为作战英模报告团成员在全国巡回演讲。但最终，他用30多年的军旅生涯证明了：他的本事不只是会讲。从连长一路做到首任陆军司令员、中央军委联合参谋部参谋长。2015年晋升上将军衔时，他62岁。

纵观这五位从自卫反击战中走出来的上将，职务虽参差不齐——张万年是师长，傅全有是军长，梁光烈是作战部副部长，廖锡龙是副团长，李作成是连长，可他们都有一个共性，就是在战火中真正打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