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闯入莫斯科的U-2，连让五架米格坠毁，美飞行员却糊涂服了毒

1956年夏天，一架黑色涂装的U-2高空侦察机，悄然掠过苏联广阔的腹地，最后竟逼近莫斯科上空。

苏联空军随后紧急出动拦截，米格战机却接连失手，甚至先后有五架坠毁。

U-2究竟为何会被造出来？它又为何能够一次次穿透苏联防空网？它在莫斯科上空到底看见了什么？答案，要从这架被称为“龙夫人”的飞机诞生说起。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苏关系迅速恶化，进入20世纪50年代后，冷战格局逐渐成形，对美国来说，一个越来越棘手的问题摆在面前：他们对苏联的了解，正在变得越来越有限。

苏联的远程轰炸机发展到了什么程度？核武器的生产规模有多大？导弹试验进行到哪一步？潜艇部队部署在哪里？这些都关系到战略平衡，却很难获得可靠答案。

由于苏联长期实行严格保密制度，外国情报人员几乎无法接近核心军事目标，大量情报只能依靠猜测和间接推断得出。

当时美国主要依赖传统侦察机搜集信息，但随着苏联防空力量不断增强，这些飞机越来越难深入苏联腹地执行任务，尤其到了喷气式战斗机时代，原有侦察机随时都有被拦截、击落的风险。

美国军方和中央情报局都意识到，如果没有一种更直接、更安全的信息获取方式，美国在战略判断上将长期处于被动。

于是乎高空侦察机计划被正式提上日程，早在20世纪40年代末，一些美国航空技术人员就提出过设想：如果飞机能够飞到两万米左右的高度，当时绝大多数战斗机和高射炮都难以构成威胁。

这个设想起初并未受到足够重视，但随着朝鲜战争爆发以及美苏对抗升级，美国政府最终决定投入资源，开发这种新型飞机。

1954年，洛克希德公司的著名研发机构“臭鼬工厂”拿出了CL-282方案，项目负责人是航空设计师凯利·约翰逊。

和传统战斗机设计思路不同，他没有把重点放在速度、火力或者格斗性能上，而是直接围绕“飞得更高”这个目标重新设计整架飞机。

为了尽可能提高升限，飞机采用了细长机身和超长机翼，巨大的翼展让它在高空获得足够升力，同时尽量减轻结构重量，许多常规设备也被删减，只为把每一分重量都留给飞行性能，最终诞生的U-2，与当时大多数军用飞机都截然不同。

它没有厚重的机身，没有复杂的武器系统，也不追求高速机动，它最突出的优势只有一个：高度，在理想状态下，U-2可以飞到两万米以上的平流层高度。

对于20世纪50年代中期的苏联防空体系来说，这几乎是一个难以触及的区域，无论是米格-17还是早期米格-19，都很难长时间达到这样的高度并实施有效拦截。

不过飞得高并不意味着飞得轻松，当飞机进入两万米以上的高空时，飞行员面对的环境已经接近太空边缘，空气极其稀薄，一旦座舱失压，人体会迅速受到严重损害。

因此从项目一开始，高空生命保障系统就成为研发重点，为了适应这种环境，专门的加压服被设计出来。

飞行员在执行任务前，通常要提前数小时进入准备程序：穿上笨重的分压服，通过专门设备持续呼吸纯氧，以排出体内氮气，避免高空减压时出现危险的减压病，整个过程繁琐而漫长。

许多飞行员回忆，自己往往凌晨就被叫醒，随后要完成体检、设备检查、穿戴装备等一整套程序，真正坐进座舱时，往往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仅仅获得起飞许可，就可能耗费大半个清晨。

饮食同样受到严格控制，为了减少飞行过程中出现身体不适的可能，飞行员通常会吃高蛋白食物，后来一些执行任务的U-2飞行员经常提到一个细节：凌晨两三点吃牛排和鸡蛋。

因为高空飞行时间往往长达数小时，甚至接近十小时，任何一点身体不适，都可能影响任务完成，除了技术上的挑战，更复杂的是保密工作。

从项目启动开始，美国政府就把U-2视为最高等级机密之一，因为担心飞机一旦被发现，不仅会引发外交危机，还可能迫使苏联加快研制对抗手段，所以整个计划都采取了极其严格的隐蔽措施。

按照正常逻辑，这种飞机应该归入侦察机类别，但它却被命名为“U-2”，在美国军用飞机编号体系中，“U”代表杂项用途，并不会让人立刻联想到战略侦察任务，这个命名本身就是一种掩护。

中央情报局最初甚至考虑聘请外国飞行员执行任务，以便在出现意外时与美国政府切割，后来由于难以找到合适人选，才转而从美国空军挑选优秀飞行员。

这些人随后脱离现役身份，以文职合同形式加入项目，对外则被包装成与洛克希德公司有关的技术人员，飞机维护、情报处理、任务规划等工作也被分散到不同体系中进行。

许多参与者只知道自己负责的那一部分，却不了解整个计划的全貌。

1956年6月，U-2开始执行实战侦察任务，最初的目标主要是东欧地区和苏联外围地带，美国方面一方面测试飞机性能，另一方面观察苏联雷达和防空系统的反应。

结果显示，苏联雷达能够发现目标，但现有战斗机很难接近飞行在两万米左右高空的U-2。

1956年7月4日，美国独立日当天，一架U-2从西德起飞，深入苏联领空，对列宁格勒及周边军事目标进行了拍摄，任务结束后带回的大量照片让情报部门获得了此前难以得到的信息。

许多过去只能依靠推测判断的目标，第一次被清晰记录在胶片上，随后美国方面批准了一次更深入的飞行任务。

1956年7月5日，执行任务的是意大利裔飞行员卡迈恩·维多，和往常一样，他在凌晨开始准备，穿戴分压服、吸入纯氧、进行飞行前检查，整个过程持续了数小时，当天凌晨，维多驾驶U-2从西德吉贝尔施塔特机场起飞。

飞机越过波兰上空后进入苏联西部地区，按照预定航线依次经过布列斯特、巴拉诺维奇和明斯克，随后继续向莫斯科方向飞行。

当时的U-2虽然装备了先进的航空摄影设备，但导航条件远不如今天，飞行员在高空飞行时，经常需要借助地面河流、铁路和城市等明显标志确认位置。

维多后来回忆，在飞往莫斯科途中，他发现了一条连接明斯克和莫斯科的重要铁路，于是沿着铁路方向继续飞行，这条铁路成为他确认航线的重要参照物。

此时U-2已经爬升到六万六千英尺以上的高度，从两万米高空俯瞰地面，道路、农田和城镇仍能辨认，飞行过程中，维多甚至能够收听到苏联广播电台的节目。

随着航程推进，莫斯科逐渐出现在前方，这次任务的重要目标之一，是调查苏联战略轰炸机部队的真实规模，此前苏联曾多次公开展示米亚-4“野牛”战略轰炸机。

美国情报部门一直试图弄清这些轰炸机的生产数量以及部署情况，然而接近莫斯科后，天气状况并不理想，烟雾和阴霾覆盖着城市上空，地面景象显得有些模糊。

不过，U-2搭载的高性能航空相机仍然发挥了作用，飞行结束后冲洗出的照片显示，多个重要目标被成功记录下来。

照片中包括与米亚-4轰炸机有关的设施、拉缅斯科耶机场区域、希姆基火箭发动机工厂，以及多个与导弹工业有关的目标。

与此同时，苏联防空部队始终在追踪这架飞机，从U-2进入苏联领空开始，雷达便持续记录着它的飞行轨迹，但问题在于，发现目标并不等于能够拦截目标。

接到命令后，大批米格战斗机紧急升空，其中包括米格-15和米格-17等主力机型，这些飞机不断爬升，却始终无法达到U-2所在高度。

拦截行动持续进行，但双方始终没有发生接触，根据后来披露的资料，两架米格-17在起飞过程中发生事故，一架冲出跑道后爆炸，另一架随后撞毁，此后又有数架参加拦截任务的战斗机因迷航等原因坠毁，部分飞行员跳伞逃生，整个行动中，苏联方面先后损失五架战斗机。

而此时的维多，仍在驾驶U-2按照航线进行拍摄，飞越莫斯科期间，长时间高空飞行和持续紧张状态让他感到口干，于是拿出随身携带的止咳药水喝了一些。

随后他习惯性地把手伸进右胸衣袋，摸出一颗糖果放进嘴里，几秒钟后，他察觉到异样，那不是糖果的甜味，而是一股苦杏仁气味，维多立即把口中的东西吐了出来。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放进嘴里的并不是糖果，而是中央情报局配发的氰化物药丸，这种药丸原本用于飞行员被俘后的最后选择，平时会单独存放，但不知什么原因，它出现在了存放零食的口袋里。

发现情况后，维多立即将药丸和唾液全部吐出，并反复清理口腔，幸运的是，他没有吞下去，随后飞行继续进行。

完成拍摄任务后，维多在莫斯科以东调整航向返航，最终安全降落在基地，他带回的胶卷很快被送往情报分析部门。

美国情报部门很快发现，这种飞机带回来的，已经不只是几卷胶片，而是一整套足以影响战略判断的资料，从1956年开始，U-2不断越过边界，把镜头对准此前难以接近的目标。

大型飞机制造厂、导弹生产设施、火箭发动机工厂、战略轰炸机基地以及各类试验场，逐渐出现在照片之中。

美国分析人员则通过测量建筑尺寸、统计停机坪数量、判断铁路运输能力，慢慢拼出苏联战略工业体系的轮廓，这些照片最直接的作用，是帮助美国重新评估苏联的军事实力。

20世纪50年代中期，美国国内曾长期存在一种对苏联力量的高度估计，无论是远程轰炸机数量，还是后来的导弹部署规模，都一度被认为远超现实。

随着U-2不断带回新资料，分析人员逐渐发现，许多被外界想象得十分庞大的项目，实际规模并没有那么夸张；一些在宣传中显得威胁巨大的设施，也受到生产能力和技术条件的限制，这使美国高层第一次拥有了相对可靠的情报来源。

总统、国防部和中央情报局不再完全依赖推测，而是能够依据照片和数据重新判断苏联的战略能力。

对冷战中的两个超级大国来说，掌握对方真实实力，本身就是一种重要的优势。

但苏联并不是毫无察觉，从第一批U-2进入苏联领空开始，苏联雷达就能够发现这些目标，真正的问题不在于“看不见”，而在于“打不到”。

当时的大多数战斗机难以达到U-2的飞行高度，高空防空导弹系统也还没有完全成熟。

于是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苏联只能眼看着这些飞机飞入、拍摄、离开，却缺乏有效的拦截手段。

美国知道自己的飞机被发现，却相信对方难以拦截；苏联知道领空被侵犯，却暂时拿不出足以改变局面的办法。

双方都清楚对方在做什么，也都知道这种状态不会长期持续下去，只是暂时没有把矛盾公开推向前台。

美国政府长期采取否认政策，每当出现有关高空飞行器的传闻时，官方都尽量回避具体细节，一旦承认，必然引发严重的外交后果，这种建立在技术优势上的平衡并没有持续太久。

进入1959年至1960年后，苏联新一代防空体系开始逐渐成熟，以萨姆-2地空导弹为代表的武器，开始具备实战能力，过去战斗机够不到的高度，如今导弹已经可以覆盖。

1960年5月1日，当天中央情报局飞行员弗朗西斯·加里·鲍尔斯驾驶U-2从巴基斯坦起飞，执行一次横贯苏联腹地的长距离侦察任务，按照计划，他要飞越多个重要军事目标，最终降落在挪威。

但当飞机深入苏联领空后，情况发生了变化，苏联防空系统迅速展开跟踪，多支导弹部队进入战斗状态，接近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地区时，萨姆-2导弹终于锁定目标并发射。

爆炸冲击波严重破坏了飞机结构，鲍尔斯被迫跳伞，随后落入苏联控制区域。

几天后，美国方面首先发表声明，称一架气象研究飞机在执行高空气象任务时失踪，可能因设备故障偏离航线。

但苏联方面没有立刻公开全部细节，随后赫鲁晓夫突然宣布，飞机已经被击落，飞行员也已被俘，残骸大部分保存完好，美国此前的解释因此迅速失去可信度。

接着苏联开始陆续公开缴获的相机、地图、设备和飞机残骸，并在莫斯科举办展览，邀请外国记者参观。

鲍尔斯被公开审讯，案件持续引发全球关注，美国则陷入被动，“气象飞机”的说法无法自圆其说，关于总统是否授权行动的问题也不断受到质疑。

原定于1960年举行的重要美苏首脑会谈因此受到严重冲击，双方关系迅速恶化，原本出现的一些缓和迹象也随之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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