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被腹痛疼醒。
胃在绞，小腹在坠，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出了一身冷汗。
孟庭白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了。
他伸手掀了我的被子。
“起来。星晚的裙子被你毁了，今天你必须陪她去重新挑一件，就当是你的赔罪。”
我缩了一下，把被角拽回来。
“我不舒服，今天去不了。”
“你哪天舒服过？”
他把我的外套扔到床上。
“整天窝在家里也是闲着，别总装病。”
装病。
我闭了闭眼，撑着床沿坐起来。
脑子昏昏沉沉的，穿衣服的时候手都在抖。
一路上沈星晚坐在副驾驶，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车里空调温度开得很低，我冻得直冒冷汗。
想伸手去调高，被孟庭白一巴掌拍开。
“星晚怕热，你穿了外套就忍忍。”
沈星晚回过头，一脸无辜的打量着我的肚子。
“嫂子不会因为怀孕就这么娇气吧？我们团里的舞蹈演员怀胎七个月还在练基本功呢。”
孟庭白从后视镜里冷冷扫我一眼：“她就是太闲了，成天把自己当太后娘娘供着。”
我的手慢慢从空调出风口缩回来，死死捂住绞痛的小腹。
到了商场，空调开得足，冷得我膝盖发僵。
沈星晚穿着羊绒大衣，兴致勃勃的在衣架之间穿来穿去，时不时回头喊一声：“庭白哥你看这个怎么样？”
孟庭白跟在她后面，有问必答，偶尔还伸手帮她够高处的衣服。
我蹲在角落里。
胃痛得直不起腰，额头上全是汗。
沈星晚换了双平底鞋，手里拎着换下来的细跟。
“嫂子，帮我拎一下好不好？我穿这个走路磨脚。”
我抬头看她。
她笑眯眯的，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天真无害。
我还没说话，孟庭白走过来了。
他看了我一眼，把那双鞋递到我手里。
“拿着，别磨磨蹭蹭的。”
然后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把你那副要死不活的表情收一收，丢人。”
我接过那双鞋，站起来。
膝盖咔嗒响了一声。
傍晚出来的时候，暴雨说下就下。
三个人站在屋檐底下，只有一把伞。
孟庭白撑开伞，一手揽着沈星晚的肩膀，把她稳稳护进副驾驶。
然后他摇下车窗。
“自己打车回去。”
窗摇上，车开走了。
大雨浇在我头顶上，顺着头发往下滴。
路过的货车碾过水坑，泥浆溅了我一身。
我站在雨里等了二十分钟的车。
回到家的时候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
脱鞋的时候手抖得厉害，体温已经开始往上飙了。
花洒里的热水浇在身上，却怎么也暖不透骨子里的寒。
我想起大二那年去山区支教遇上暴雨，孟庭白徒步走了五公里山路来接我。
他把我裹进冲锋衣里，一遍遍说：“初霁不怕，我在呢，以后再也不让你淋雨了。”
热水和眼泪混在一起，滚落在瓷砖上。
那个发誓不让我淋雨的人，今天亲手把我丢在了大雨里。
半夜烧到三十九度五，嗓子疼得咽口水都困难。
我迷迷糊糊喊了一声：“孟庭白，能给我倒杯热水吗？”
他坐在卧室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头都没抬。
“苦肉计对我向来不管用，别演了。”
说完他起身出了卧室，把门带上。
我闭上眼，烧得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床头柜上有半瓶矿泉水，我伸手去够，碰翻了，全洒在地上。
算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
浑身的汗把床单湿透了，体温降下来了一些。
我从床底摸出退烧药，干吞了两片。
起床打开主卧的衣柜，把孟庭白的衣服和物品全部打包，放在书房门口。
从今天起，主卧只有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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