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年间夏竦开封府试、贤良方正制举登科及夏承皓战死史实与文献辑考

景德元年开封府试及父夏亲承皓牺牲

开封府试三正循环宜用何道论

北宋 · 夏竦

出处：全宋文卷三五一、《文庄集》卷二○

　　先王应天祚，敷政令，历象为贵，因损为重。故《春秋》之义，正月居王之下，示正朔自王者出也。当帝道标季，王化资始，夏商周之君代王，寅丑子之正攸斁。夏后氏忧勤而治沟洫，禅让而陟帝位，以大簇为正。簇者凑也，万物凑地而生，阳德之盛者也。其色尚青，其乐《大夏》，祭礼尚气，牲用骊驹。商放桀而取神器，惭德而朝万国，以大吕为正。吕者助阳宣气，盛德之中者也。其色尚白，其乐《大夏》，祭求诸阳，时用日中。周伐纣而王天下，戎衣而威远迩，以黄钟为正。钟者种也，律吕施种而出，盛德之初者也。其色尚赤，其乐《大武》，礼贵兼用，牲取骍牲。于戏！商循于夏，不敢居盛而处中；周循于商，不敢处中而履初。故观之正，则其道可知也。仲尼曰：「行夏之时」。又曰：「吾欲观夏道，是故之杞，而不足徵也，吾得夏时焉」。盖知夏之律历，四气可以平分也。三代之季，秦以十月为正。汉初因其弊而终革之，太初已降率以夏正为定典。夫阳生于子，大人道长，群阴尚壮，天地闭塞，若政教立而未布，文章施而未焕。阳渐于丑，其气欲胜，宇宙凝冱，庶物犹蛰，若刑政孚而未达，化育至而未成。阳发于寅，其道大振，草木甲拆，土膏脉起，万物喜其嘉会，阴德伏其摧剥，若道德之教未毕，礼乐之文皆至，《易》所谓「圣人作而万物睹」之时也。吁，政有大小，德有盛衰。三王不可以共议，三正不可以同道，当循环而后知其政德焉。故史迁曰：「三王之政如循环，穷则反本」。国家革五代之弊，继隋唐之基，谓汤政多惭，周业孔武，恐不足以表仁义之化，宜乎用夏道，跻禹德，所以同时令齐闰馀，节春夏之和，正历候之始，使告正朔于天下，而民知其盛德焉。君子曰：邦有道，虽商周之正可也；邦无道，用夏正将无补。

　　景德元年十一月，辽军铁骑大举南犯，连克河北诸州，兵锋直逼德清军。时德清军知军张旦率众死守，侍禁夏承皓奉大名府命统兵驰援，行抵大名府边境之际，猝与南下辽军主力遭遇。敌势正盛而承皓部众寡不敌，然其身先士卒，麾下部曲皆奋力拒战，终因力竭援绝，与全军将士一同战殁于大名界上。王钦若任参知政事。

　　《长编》景德元年正月癸亥，命翰林学士赵安仁等五人权同知贡举。

　　《长编》景德二年正月戊午，初，邯郸令李正辞赴任，值道梗，留德清同拒敌，侍禁夏承皓部兵至大名界遇敌，皆战没，赠正辞工部员外郎，承皓崇仪使。又赠受事河朔而没者，殿直刘超为供备库使，入内高班内品李知顺为六宅副使，奉职胡度等三人为内殿崇班，仍各录其子及赙恤其家。时上封者言旦等死义，朝廷宜优加恩典，以劝忠臣。乃命有司录赠官制书及录用诸子事，布告天下。

司马光《涑水记闻》卷三

　　景休曰：夏竦字子乔，父故钱氏臣（误），归朝为侍禁。竦幼学于姚铉，铉使为《水赋》，限以万字。竦作三千字以示铉，铉怒不视，曰：「汝何不于水之前后左右广言之，则多矣。」竦又益之，凡得六千字，以示铉。铉喜曰：「可教矣。」年十七，善属文，为时人所称。举进士，开封府解者以百数，竦为第五。贡院奏名第四。会其父死于边，竦以死事者子补奉职。贡院奏：「竦所试诗赋优于省元陈尧佐，以其幼，故抑之。」未举，请免省试，诏许之。竦以奉职行父丧，服终，换丹阳主簿，举贤良方正及第，拜大理评事，通判台州。秩满，迁光禄寺丞，直史馆。顷之，奉诏修史，俄知制诰，时年二十七。

　　又曰：宋兴以来，御试制科人无登第三等者，惟吴育第三等下，自余皆四等上，并为及第；降此则落。鲁平曰：宋初以来，至真宗方设制科，陈越、王曙为之首。其后夏竦等数人皆以制科登第，既而中废。今上即位，天圣六年始复置。其后每开科场则置之。有官者举贤良方正，无官者举茂材异等，余四科多不应。皆自投牒，献所著文论，差官考校。中者召诣阁下，试论六首；及中选，则于殿前试策一道，五千字以上。其中选者不过一二人，然数年之后即为美官。庆历六年，贾昌朝为政，议欲废之。吴育参知政事，与昌朝争论于上前，由是贾、吴有隙。乃诏自今后举制科者，不听自投牒，皆两制举，乃得考校。

选举 宋会要辑稿 选举一○ 制科

制科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等科三

　　国初制举，有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经学优深可为师法、详闲吏理达于教化，凡三科。应内外职官、前资见任、黄衣草泽人，并许诸州及本司解送上吏部，对御试策一道，以三千字已上成，取文理俱优者为入等。

　　景德二年七月十八日诏曰：「朕纂绍丕图，宪章前古，并建众职，允厘百工。用广详延，庶臻茂异。至于悬科而较材，等前席而待敷陈，举尔所知，屡博询于卿士；无惮后害，当再策于贤良。莫不登于公朝，縻之好爵。尚虑耿介之秀，遗逸于丘园；高尚之姿，隐沦于屠钓。抱文武之术，莫效于当年；怀经济之谋，颇沉于下位。十室岂无忠信，大国固多贤才。傥进善之未周，或俟时而兴叹。今复置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博通坟典达于教化、才识兼茂明于体用、武足安边、洞明韬略运筹决胜、军谋宏远材任边寄等科（注，武足安边：《宋史》卷一五六《选举志》二同。与其余科目名称不侔，似有脱文。据《宋史》，仁宗天圣七年设此科曰「详明吏理可使从政」）。宜令尚书吏部遍下诸路，许文武群臣、草泽隐逸之士应此科目。程品之制，方策具存；考其否臧，必先于公府；刈其翘楚，乃扬于王庭。盖所慎重选抡，遵行典故，委中书门下先加程试，如器业可观，具名闻奏，朕将临轩亲试，旰食畴咨，较艺实于至公，推宠荣于不次，宣布中外，咸使闻之。」（注：全宋文卷二二五、《宋会要辑稿》选举一〇之一〇（第五册第四四一六页）、《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六〇、《玉海》卷一一六、《文献通考》卷三三《复置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等六科诏》北宋·宋真宗）
　　帝谓寇准曰：方今文武多士，岂无才识优异未升达者？至于将帅之任，尤难得人。前代试以制策，观其能否，用求实才，亦为国之远图也。因出唐朝制科之目，采其六用之。

上章圣皇帝乞应制举书（1005年11月）

北宋 · 夏竦

　　出处：全宋文卷三四七、《文庄集》卷一六、《名贤氏族言行类稿》卷三九、《东都事略》卷五四《夏竦传》、《宋朝事实类苑》卷四○

　　景德二年十一月，将仕郎、守润州丹阳县主簿臣夏竦谨斋戒昧死再拜，上书崇文广武圣明仁孝皇帝陛下：伏以国家采汉唐故事，恢复制科，网罗贤俊，镕范太平。陛下圣政日跻，广分条品。崇二圣之丕绪，冠百王之盛事。万方文明，多士勇进。《嘉鱼》有得贤之咏，《白驹》无空谷之恋。臣生逢圣明，幼肄简谍，久困寒贱，不能自达。去年秋荐名天府，属边障多故，羽书蜂午，陛下临遣宰臣，折冲河朔。先臣供传遽之职，立矢石之地，忘家殉国，失身行阵。陛下哀臣孤幼，任之州县。鞅掌之暇，服膺稽古，欣睹明诏，遽释忧虑。何则？陛下广文武之科，而兴文武之治。夫铅椠方策，文之器也；辞藻辩博，文之用也。御器以道，则仁义忠信无所不至矣；御用以变，则刑政教化无所不达矣。步骑金革，武之器也；敢毅勇捷，武之用也。御器以道，则奇正威惠无所不逮矣；御用以变，则盈虚纡直无所不计矣。盖古者爱其道，而今也爱其器；古者观其变，而今也观其用。故文武之材比及于古者可多得。若能临器而知道，临用而知变，精儒墨者兼之以韬略，善攻取者赞之以学术，则将相之材，去此焉往？愿陛下详而察之。若陛下必择狂夫之言，思纳愚者之虑，垂旒下拱，渴待忠谠，则臣愿以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召赴明试，则贤良之科斯为具体。夫贤者智之苑囿，良者德之蹊径，方者慎履名教，正者斥远邪佞，直言足以陈时弊，极谏足以敷谠议。时弊既陈，则明于体用；谠议既敷，则造于教化。明体用者，岂昧于六建？达教化者，岂微于七德？故臣之区区，尽在于此。惟陛下□□所志，辨而明之，裁而择之。若陛下以枕石漱流为达，则臣世居市井；若陛下以金榜丹桂为材，则臣未忝科第；若陛下以鸠杖骀背为德，则臣始踰弱冠；若陛下以荷戈控弦为勇，则臣生本绵弱；若陛下令臣待诏公车，条问急政，对扬紫宸，指陈时事，犹可与汉唐诸儒方辔并驱而校其先后矣。伏愿陛下念忠臣之后，宽万死之责，召诣阙下，令毕其辞，退就鼎镬，死且无恨。干忤圣德，臣无任待罪战汗惶惧之至。臣某稽颡顿首，死罪死罪。

上晁迥舍人书

北宋 · 夏竦

出处：全宋文卷三五○、《文庄集》卷一九

　　伏以先王知文之可以守天下，士之可以司文德，故择聪明方正之臣，居左右侍从之列，思得荐进，以广儒雅。然则旒冕之侧，贤者不敢自私其禄，皆欲显忠良、拔沉滞以自效。故君明臣忠而后良士大夫进焉。帝宋龙兴，奄有万国，礼乐之臣列于王庭，而升文章之职，居顾问之地，十而有一，犹比肩也。迩者执事步台阁，蔚有令誉，帝用明试，擢居近臣，斯文载光，远近交庆，孤寒之士皆离蔬释蹻，翕然有膏粱之望。诚以皇上之明，执事之忠，千载一时，不可失也。伏念某生长闾巷，结发事师，抱六经知谈仁义，执刀笔知为纪述。先哲之行，从政之事，虽失其具体，而得其枝派。其如恓恓京辇间，困于尘埃。公卿门闼，峻如天梯，而不可履。物不终否，有时而泰。果遇执事不有清贵，惠顾寒贱，赐见于清閒之际，而勉其劳苦。固非敢徼一面之福，幸失得之举。但念服邹鲁之训，累岁月之功，不敢自贤以妄进，不敢自愚以自退。伏冀执事平权衡以榷其轻重，开龟策以决其疑贰，设针石以导其聋瞽，使迷途无长往之叹，苦学无虚费之劳。《传》曰：「朝闻道，夕死可矣」。踪迹如是，勤拙如是，惟明公裁之。

两浙运使姚铉书（1005年）

北宋 · 夏竦

出处：全宋文卷三四九、《文庄集》卷一九、《国朝二百家名贤文粹》卷九○　

　　伏以国家之制，内外分职。内则中书以发号令，枢密以掌兵政，三司以计国用；外则输运之司使领方面。其职有六，其政有五：纠奸慝、明简稽、察利害、平筦榷、通商贾、重废置，之谓六职；举贤、使能、报功、恤刑、爱民，之谓五政。六职修则国必丰其财，五政举则官皆称其职。丰财则无重敛，称职则无弊事。然则六职之要在乎纠奸慝，五政之大在乎举贤能。何则？若执事之麾下，地长千馀里，官不啻数十百员，人心如面，罔或纯一。贪夫徇利，皆曰上官烦剧，不暇按省，故安于懈惰，嗜于赇赂，以浼执事；果知而罪之，则为恶者沮矣。廉吏砥节，皆曰上官明允，有能必举，故服于勤恪，甘于冰檗，以待执事；执事果知而赏之，则为善者劝矣。然则多纠恶不如多举贤。《传》曰：「禹称善人，不善远矣」。其是之谓欤。故某之有待于执事也，非一朝一夕矣。某本无他材，癖嗜儒学，虽不得经指，而颇知戒训，居贫而固其节，临事而专其守，勾乙案籍之暇，则伏读先王之书。日饭寒蔬数十本，若牲牢水陆之味，而又侑之以钟鼓；岁服败绨数千缕，若衣文绣纨绮之裳，而又映之以珩佩。非不知富贵之可悦，贫贱之可厌也，盖富而忧不若贫而乐者也。尝念事父之日，食饫饘藿，衣缯厚絮。无何，近丁家祸，堕于徒劳。县官日给斗粟数十百钱，同爨十馀口，嗷嗷然皆有菜色，必货什器、质衣衾而后充其费。穷如是，困如是，誓不忍学穿窬之盗，蠹耗苍生而茍且衣食。虽清白之吏，忠信之民以心许我，而时命艰蹇，终鲜知己。昨以道干少卿陈公，公以一言誉之，而未深省也。退而度生成之地，无出执事之门。何则？某为童之年尝闻执事豁达正直，提干吾道。暨今处麾下，复大闻执事荐拔良士，尽公无私，夙夜繄繄然，恨不能负绥执鞭以遂欣慕之心。今少卿有鄱阳之命，而执事按行常、润，某之区区如热得濯。但恨偶萦负薪之疾，不能兴，不及稽首衡鉴之下，仰干题品之主。岂天复未开某以明公知之乎？愿执事哀恤穷滞，听察言行。若矜其廉慎，擢于行伍，必能恪居官次，守死善道，不敢贪慢，以累明德；若念其愚直，举之谏科，必能待诏公车，对扬王庭，不敢佞媚，以辱通鉴。《诗》云：「惟其有之，是以似之」。《书》云：「举能其官，惟尔之能」。是则善有所在，公其舍诸？惟昊天皦日知我之不欺于执事也矣，惟执事辨而明之。若执事听之以为是，诚幸矣；若不听之，以为非，亦幸矣。是与非，穷与达，皆取必执事，愿执事不惜一言而裁之。于戏！日月逝矣，功名未立，文以足言，颇至狂直。

上巡抚使裴司封书

北宋 · 夏竦

出处：全宋文卷三四九、《文庄集》卷一九

　　右，伏以国家幅员亿万，废古封建，州县之治，责在庶官。用一贤则数十百里有受其赐者，用一不肖则数千万屋有当其暴者。故朝廷年间屡下诏书，切责所在长吏察举良士。而吏道益杂，贤者益寡，不肖者愈众。其故何哉？盖荐举之官，罔思沮劝。事有驱走暴露，艰险刓弊，无功而多过者，非清苦勤谨则不用也；事有宴安温润，平易整葺，无咎而多誉者，非亲旧昵幸则不用也。皆谓公举受赏，不若私举受罚。故举制益艰，而举状益谬。情害于道，可胜纪哉！使忠信者惕惕自晦，什处伍列，但以道俟人，人不知则俟他人，他人不知则复俟他人，终不敢以心腹肝胆从人以求知也。浙江东西地长千里，亦有退伏兢慄，茹蔬饮水以待人者。待之不得则复待之，复待之不得，则有中夜而起，望象魏而北叹，思得贤使者观省南夏，按察良苦。无何，精诚所感，阴阳有开，果遇执事拥传东下，谕朝廷之意，劳问高年，疏决囚系。士之有所待者，皆歌忭相庆，如早颖焦枯而甘雨垂降。诚以执事豁达正直，蹇谔刚毅，为国家谏诤之冠冕，为苍生号诉之梯石，终不忍使可以镕铸剪拂者沉滞于下位。然则执事慰千耆寿，不如退一贪残；减万笞杖，不如进一贤才。贪残退，则民不待慰而自安矣；贤才进，则刑不待减而自省矣。贪退贤进，民安刑省，则执事之功可与太平无为者相上下，岂当与钱谷盐铁之官较轻重哉！某，丹阳一掌版籍吏耳，自幼及长，闻执事之风，恨不能执羁靮于门下，以满夙昔之愿。今执事揄扬明天子之德，慰劳吴会之民，故敢竭思虑，冒罪宪，少布腹心于左右。惟执事者裁念之。若令诸有待者不复于他人，则某之区区，百世幸甚。某再拜。

上知润州陈天丽书（1005年）

北宋 · 夏竦

　　出处：全宋文卷三五○、《文庄集》卷一九、《国朝二百家名贤文粹》卷九七

　　伏以外诸侯之重，二千石之贵，唱首太平，必举贤隽。夫良药之厩，乘黄伏皂；工倕之室，楩楠在御。岂有贤太守之庭而无良士，盖知与不知尔。伏念某四岁结发从师，执铅椠者十五馀载矣。去年再践场屋，荐名天府，方将交辟春闱，鼓行文阵。属边阵多事，简书蜂午，遣宰辅折冲河朔。先人奉辟请之命，供传遽之职，发兵间道，陷于戎事。帝用追念，行加等之赠，举嗣袭之典，命于柴毁之际，固让不听。外廷有补以县吏，夙心素业，堙郁无诉。今者岂谓遭遇执事总秉部政，威望隆峻，铨度人物，哀恤孤幼，故敢以片言薄技深自媒荐。所望执事近观厥言，远察其行。萧艾之畹，可择兰菊；凫鹥之渚，亦有鸿鹄。勿谓冗官，而非秀孝。《诗》云：「惟其有之，是以似之」。《书》云：「知人则哲」。《传》曰：「举尔所知」。《礼》称：「推贤而进达之」。《易》谓：「拔茅连茹」。故文子之举管库，赵孟之出淹滞，善有所在，人其舍诸？然某之所望不敢逮此，但觊执事鉴其好学，少回惠顾，使他人无庸贱之谤，公府减奴隶之责。令勾乙之暇，得和铅弄翰；荐举之际，许解官就试。必能昂首掉尾，自求腾踔。上以副先人之心，下以遂为儒之志。遂得待问都堂，扬榷今古，射策紫墀，条对急政，将不在他人之后，以辱公举。语其报效，则有先王仁义之道在，惟下执事者裁之。

　　景德二年二月二十三日，诏开封府：应制举人投牒者，并待以客礼。
　　

　　七月二十九日，以应制举人所纳文卷付中书详较。初命翰林学士晁迥等考定，又命侍读学士吕文仲、吕祐之，龙图阁待制戚纶、陈彭年重考。帝犹虑遗才，故命辅臣裁定。

　　八月二十二日诏曰：朝廷所设制科，盖期得士。比申推择，颇虑遗才。朕听政之余，遂加亲览，其间缀述亦有可观，特广示于搜罗，宜并从于较试。其赵宗古、陈高、陈绛、令狐楚、陈贯，令依例赴中书试。初，学士院考宗古等所业，文皆不中格，特命就试。马时俊、仪尉祁、房表应贤良，当试未召而卒，特赐钱五万。
　　景德二年九月十七日，帝御崇政殿，试贤良方正光禄寺丞钱易、广德军判官石待问。制策曰：朕践修圣训，慎守丕图，深虞政经未协，轨范是用。详延豪隽，博访谋猷，贲然来思，副此虚伫。所宜询适时之要务，举救弊之宏纲。夫高以下为基，国以民为本；圣人设教，勤恤居先，皆欲臻富庶之期，跻仁寿之域。然而蕃衍盛大之谓庶，利用阜财之谓富，胜残去杀之谓仁，永锡难老之谓寿。兆民所赖，四者难并，何施何为，得以臻此？农处四民之急，食标八政之端，将图足食之方，式重务农之道，而游手逐末，甫田多荒，惩而劝之，其术安在？先王制辟，君子尽心，舜有惟恤之言，禹有泣辜之事。人罹于法，良用恻然，姑务好生，常思慎罚。若唐虞画像而耻格，成康刑措而不用，各用何道，使之然乎？天灾流行，国家代有，故水旱之作沴，虽尧汤而不免。诸书云燮理阴阳，《易》曰财成天地，唯兹二道，可以行之。逖听多言，不能无惑，阻之则忠谠道闭，诱之则邪谀路开，填于听焉，必辨邪正。邪正之说，欲辨何从？推贤让能，贯经训而不朽；难进易退，列儒行而相高。近世以来，此风不竞，驰骛旁午，安贫下衰，亦思塞奔竞之源，立风教之本，激劝之要，其道何先？祀之与戎，缓急不类，俱曰大事，其何故哉？古圣指归，布在方策，《周礼》八柄，驭下之宏规；《伊训》三风，守邦之深戒。今王之制，可举而行，为朕指陈，悉尔敷纳。齐桓委仲父，下令如流水之原；汤任保衡，致君有格天之业。何术比于流水，何故言其格天？苟辨其由，可资成务。用民必顺，无昆虫之灾；享帝于郊，得寒暑之序，出何经据，当述厥由？大易彖辞、老聃经旨，化成天下，何者谓之人文而不可示人？何者谓之利器？贤良文学，固所周知，俟闻谠言，以称朕意。
　　命翰林学士晁迥、知制诰杨亿、周起、朱巽为考官。初诏两制并撰策问，帝择晁迥所撰用之。待问、易策并入第四次等，以待问为殿中丞，易为秘书丞。

　　十一月十五日，进士李孜上书言：昨应诏举贤良，著《通政》十卷，有司考校闻罢，不得预试。且孤贫无依，愿沾一命之秩，以自效。帝怜之，令中书召试，诏授越州余姚县主簿。

　　景德三年二月丙申，令开封府应制举人投牒者，并待以客礼。（《长编》载。）

景德三年九月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策（奉敕撰）（1006年9月）

北宋·杨亿

　　出处：全宋文卷二八三、《武夷新集》卷一二

　　皇帝若曰：我国家奄宅中土，勤恤庶邦，念前代求贤之劳，思昔王好问之裕，浚发明诏，详延俊民，乐闻谠言，用裨至化。兹子大夫韫椟待价，藏器俟时，射隼有功，逆鳞无忌之际也。

　　方今边候彻警，戎索载清。与民息肩，爰戢不祥之器；为国生事，深戒守方之臣。盖已卧鼓灭烽，卖剑买犊。下劝农之诏，勖游惰以反耕；置常平之仓，谨丰凶而平籴。劝课之道斯至，备豫之术具颁，而流庸未尽归，污莱未尽辟。陈陈之粟，尚郁京坻之谣；蚩蚩之氓，竞逐锥刀之末。倚市门者，鄙于刺绣；为马衣者，至于击钟。使寒耕热耘之民，有粗衣菲食之叹。厚生敦本，何以尽驱于力田？既富而教，何以一变而至道？

　　若夫慎重名器，先儒之格训；辩论官材，为邦之令典。著位峻于堂陛，效用适于轮辕，固亦周爰咨诹，宴见敷纳。徵保任于公举，观试可于吏能。黜陟幽明，稽有虞之彝制；综核名实，遵汉宣之故事。其有尤异之课，即申以增秩之文；若乃非常之才，必待以不次之位。我有好爵，兹用縻贤；国无败官，于焉致治。

　　而庶尹卿士，郡邑牧宰，暨于黄绶一命，青纶半通，虽有司殿最之申严，外台刺举之详察，尚或贪墨以获戾，罢软而废职。徇公者伤于苛刻，贾誉者病于脂韦。致有嚚讼升闻，烦轺车之案劾；具狱来奏，上丹笔之科条。但采于风谣，或察廉之失实；专取于课第，亦茂异之见遗。将何以致《棫朴》之咏，兴蒲卢之政，洽授方任能之道，著亮采惠畴之业？昭巍巍大朝，有官人之盛；济济多士，无彼己之讥？

　　子大夫强学多闻，稽古博识，究历代之损益，明当今之利病，所宜穷斯民雅俗之弊，极谈耻格之方。考庶官治乱之由，深陈用乂之术。迟闻嘉话，以阐大猷，当悉乃心，勿有所隐。

　　附：当期参加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策夏竦应试题目

　　1. 定四时别九州圣功孰大论

　　2. 考定明堂制度论（暂无）

　　3. 光武二十八将功业先后论

　　4. 九功九法为国何先论

　　5. 舜无为禹勤事功业（德）孰优论

　　6. 曾参何以不列四科论（曾参不列四科论）

　　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策有关论述

　　1、李德裕非进士论

　　2、狱市为寄论

　　3、曹参守职论

　　4、主父偃论

　　5、开东閤论

　　四年闰五月四日，中书门下言：考试应制科陈绛等十人，文论内绛与夏竦、史良三人词理稍优。帝曰：比设此科，欲求才识，若但考文义，则积学者方能中选，苟有济时之用，安得而知？朕以为六经之旨，圣人用心，固与子史异矣。今策问宜用经义，参之时务。王旦曰：臣等每奉清问，语及儒教，未尝不以六经为首。迩来文风丕变，盖由陛下以兹道化之故也。因命两制各上策问而择之。
　　初七日，帝御崇政殿，试贤良方正著作佐郎陈绛、升州溧水县史良、关（润）州丹阳县主簿夏竦。

制策曰：朕克谨先训，惟怀永图，期化成于人文，爰考古于古道。犹虑视听不广，心志未明，鉴寐增勤，忠规是伫，所以博延髦士，渴听嘉谋。昔周德之隆，《周官》爰作，建中立极，经世惠民，乃致颂声，以措刑辟。王风不竞，战国交兴，理贵从宜，俗多变古。炎汉政令，十志粗存；有唐宪章，六典备载。既沿革而不一，谅损益而可知。《曲礼》三千，《经礼》三百，诚难悉数，试为敷陈，施之于今，去古何久；拔之于古，方今之法孰非？商榷其大猷，无自执于小道。仲尼之志在乎《春秋》，考旧史之文明，垂将来之法戒，善恶各显，惩劝在兹，由是后王遵为彝训。至若朝聘祭祀之礼、刑赏兵农之政、君臣励翼之绩、官师寅亮之辞，或可举而行，当直书其事，精英是取，糟粕勿陈。六籍之存，日星为喻；百家之说，爝火攸同。恶实尚华，实繁厥类，斵雕为朴，岂无其时？欲使缙绅之民并宗经术，青衿之士专习圣言，能黜异端，俟说谠论。贡举之设，茂异斯求，爰自唐朝，独考辞赋，虽云小道，壮夫耻为。然而定妍否于有司，观工拙于作者，苟舍兹衡石，诚虑失之毫厘。将使俊乂用章，文风丕变，其用何术，以副虚怀？礼有四民，农居其一；书有八政，食在其先。务劝力耕，谅由薄敛。或轻其赋调，则邦家之用不充；或重彼课役，则编氓之力弥困。至于榷酤之法、关市之征，将以惠民，亦思省去，复虑经费不给，游惰渐多。盖蠲复民租，不禁山泽，而使野无旷土，府有羡财，下不趋于末利，上益丰于储蓄，必有说也，宜无隐焉。宰字之任，斯民所托，在乎铨择，尤所注怀。亦尝阅考绩于明庭，听保任于端士，暨于莅职，继以败官：或边幅罔修，簠簋靡洁；或佩韦罕诫，冠虎是肆。虽国有常刑，然民已受弊。今若峻其督责，必兴叹于凝脂；缓彼简书，将漏罪于疏网。水火相济，琴瑟改张，尔其详告。朕实翘想，缅惟致治，诚在得贤。常恐下僚沉掩英彦，或以类举，或自荐升，清白著名，每从加等；干蛊宣力，亦俾峻迁。然而鲜睹奉公，颇闻滥进，始由朋比，终陷刑章。言念于兹，夙夜靡怠。欲必怀才者使达，荐士者绝私，奏牍上陈，美恶可核，爵赏下颁，名实罔违，极言澄汰之方，用资宵旰之虑。矧子大夫蕴蓄器业，洞明政经，副我详延，森然就列，毋蹈后艰，各施谠言。

　　令两制考定其策，绛、竦入第四次等，良不中格。以绛为左正言，竦为光禄寺丞。

附：当期夏竦应试题目

　　崇政殿御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制策（全文附后）

　　《长编》景德四年闰五月壬申，御崇政殿试贤良方正着作佐郎陈绦、溧水县令史良、丹阳县主簿夏竦。先是，上谓宰臣曰：「比设此科，欲求才识。若但考文义，则积学者方能中选，苟有济时之用，安得而知？朕以为六经之旨，圣人用心，固与子史异矣。今策问宜用经义，参之时务。」王旦曰：「臣等每奉清问，语及儒教，未尝不以六经为首。迩来文风丕变，实由陛下化之。」上因命两制各上策问，择而问焉，绦、竦所对入第四次等，擢绦为右正言，竦为光禄寺丞。竦，德安人，承皓子也。

　　十月二十三日，以前京兆府鄠县主簿高志宁为大理评事。志宁明经中第，请应识洞韬钤科目，试三千字，既而不能成。帝念其历官无遇，故特迁秩。

　　大中祥符元年四月十四日，诏曰：「乃者六科之建，三道畴咨，务求茂异之材，尤重详延之意。爰有缙绅之列，洎兹逢掖之流，自荐公交车，召试宰府。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草泽刘若冲、周启明等，虽敏赡可赏，而理道未周。方当责寔之辰，难副扬廷之选。聊伸甄奖，用广搜罗。若冲等并许应举，仍免取解。知南康军都昌等县江任，草泽徐陟、高问、徐奕，进士陈高、陈宏文理无取，听其从便。」

　　《文献通考》：大中祥符元年，时上封者言：「两汉举贤良，多因兵荒灾变，所以询访阙政。今国家受瑞建封，不当复设此科。」于是悉罢。凡特旨试艺者，有于中书、学士、舍人院，或特遣官专试。所试诗赋、论、策、颂、制诏，或三篇，或一篇。景德后，惟将命为知制诰者方试制诰，东封及祀汾阴时献文者多试业得官。

　　《长编》大中祥符元年（1008年），中书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草泽刘若冲、周启明才识兼茂，明於体用，大理寺丞吕夷简草泽许申皆中等。诏以申等虽敏赡可赏，而理道未精，不复召对；若冲、启明、申并许应举，仍免取解；夷简优与亲民差使。夷简，蒙亨子。启明，处州人也。时上封者言：「两汉举贤良，多因兵荒灾变，所以询访阙政。今国家受瑞建封，不当复设此科。」於是，悉罢吏部科目。（刘若冲、许申，未见。）

直到天圣七年夏竦建言恢复六科制举

　　天圣七年闰二月二十三日壬子，上御延和殿，谓宰臣曰：「近夏竦奏，自古得贤则治，失贤则乱。汉、唐之间，多选贤良文学之士，以条时政得失。朕亦欲天下英豪皆登于朝，宜广科目以收贤才。」

复制举六科增高蹈丘园等三科并置书判拔萃科及试武举诏

（天圣七年闰二月二十三日）

北宋 · 宋仁宗

　　出处：全宋文卷九四九、《宋会要辑稿》选举一○之一五。第五册第四四一九页又见《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七，《太平治迹统类》卷二七，《玉海》卷一一六，《文献通考》卷三三，《宋史新编》卷四，《宋史记》卷三。

　　王者抚有多方，务恢至治，博求髦士，以助政纲，冀臻出类之贤，用叶思皇之美。朕嗣缵崇构，于今累稔，何尝不缅稽古道，慎择庶官。顾荐辟于贡闱，亦亲程于明试。间下举知之诏，申严覈课之文。尚虑魁磊之英，或沉于下位；卓异之秀，久蔽于中材。式广搜扬，毕谐登进。惟汉唐之盛际，有科目之旧规。矧在先朝，已恢前烈。其有著名朝序，引籍京司，浃洽典彝，练明治体，则必询之策虑，式伫条陈。又若常调三铨，夙怀四事，俾敷扬于辞制，将铨品于吏能。至如养素丘樊，采微铨略，并咨大对，庶极所长。而皆考士论之无瑕，采乡评之共许。咸抒文而来上，乃较寔于攸司。仍命试官先从辨等，朕当躬临轩陛，访以才谋。思获方闻之人，副我至公之举。刈薪分爵，奚吝于推恩；怀宝逢时，无宜于自晦。令复置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博通坟典明于教化、才识兼茂明于体用、详明吏理可使从政、识洞韬略运筹决胜、军谋宏远材任边寄六科。应内外京朝官不带台省、馆阁职事，不曾犯赃及私罪轻者，并许少卿监已上上表奏举，或自进状乞应上件科目。仍先进所业策论五十首，诣閤门或附递投进，委两制看详。如词理优长，具名闻奏，当降朝旨召赴阙，差官试论六首，以三千字已上为合格，即御试。又置高蹈丘园、沉沦草泽、茂才异等三科。应草泽及贡举人非工商杂类者，并许本路转运、逐处长吏奏举，或自于本贯投状乞应上件科目。州县体量实有行止、别无玷犯者，即令纳所业策论五十首，本州看详；委寔词理优长，即上转运使覆寔，审访乡里名誉，选有文学再行看详。其开封府委自知府审访行止，选有文学佐官看详。委寔文行可称者，即以文卷送尚书礼部，委判官看详，选择词理优长者具名奏闻，当降朝旨赴阙，差官试论六首，以三千字以上为合格，即御试。又置书判拔萃科、武举，其逐处看详官不得以词理平常者一例取旨，如违，必行朝典，仍限至十月终已前具姓名申奏到阙。更有合行事件，委逐司条例以闻。

　　出处原貌标注：
　　（清）徐松辑、（民国）缪荃孙重订《宋会要辑稿》不分卷·选举十一，民国二十五年国立北平图书馆影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