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驾公司不能以"司机是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为由规避赔偿

【裁判要旨】

代驾司机属于造成车辆损害的第三者，保险公司享有代位求偿权。代驾司机与被保险人之间仅构成松散的、偶然性的个别服务合同关系，不具有长期稳定的共同利益关系，且代驾服务具有有偿性，打破了其与被保险人利益的一致性。代驾司机未取得保险利益，不属于《保险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被保险人的组成人员"，应认定为第三者。乙保险公司理赔后有权向代驾公司代位追偿。

代驾公司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代驾责任保险公司不承担车辆损失。代驾公司指派的代驾人员将车辆行驶入严重淹水路段导致泡水事故，属于履行代驾服务合同过程中的违约行为。因泡水所致的车辆损失不属于甲保险公司承保的代驾责任附加车辆损坏赔偿责任保险的责任范畴，故甲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代位求偿权可基于违约行为行使，不以侵权过错为要件。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七条，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不仅可以因侵权造成，也可以因违约或其他不法行为造成。代驾司机对事故是否有过错不影响代驾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

【关联法条】

1.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
2.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

乙保险公司云南分公司 → 甲保险公司云南分公司：代位求偿权纠纷关系

乙保险公司云南分公司 → 某汽车代驾服务公司：违约追偿关系

【原告诉请】

乙保险公司云南分公司请求判令甲保险公司云南分公司及某汽车代驾服务公司赔偿其已支付的保险金143700元。

【被告答辩】

甲保险公司云南分公司辩称：案涉车辆损失系因代驾司机周甲驾驶不当导致泡水，该损失不属于代驾责任附加车辆损坏赔偿责任保险的责任范畴，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某汽车代驾服务公司未作答辩。

【法院查明】

2021年6月29日凌晨，案外人王甲通过"xx代驾"平台呼叫代驾，代驾司机周甲接单并前往代驾地点。周甲驾驶王甲的小轿车行驶至目的地附近发生泡水事故致车辆受损，王甲为此支出施救和修理费合计143700元。

王甲的受损车辆在乙保险公司云南分公司处购买了保险金额为443638元的车辆损失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乙保险公司云南分公司向王甲赔偿前述车辆损失后，王甲于2021年8月2日签署《权益转让书》将索赔权利转让给乙保险公司云南分公司。

周甲于2020年4月19日与某汽车代驾服务公司签订了《代驾员合作协议》，约定某汽车代驾服务公司的客户可直接通过其研发的"××代驾"平台和周甲联系，由周甲为某汽车代驾服务公司的客户提供代驾服务。

某汽车代驾服务公司还在甲保险公司云南分公司投保代驾责任附加车辆损坏赔偿责任险，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1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法院认为】

1. 代驾司机属于第三者而非"被保险人的组成人员"。判断代驾司机是否属于"被保险人的组成人员"，核心在于双方是否存在"共同一致的经济利益"。自然人长期稳定的雇佣司机与被保险人存在共同利益，属于组成人员；而商业代驾司机提供有偿服务，双方为松散、偶然的服务合同关系，不具有利益共同体性质，应认定为第三者。乙保险公司理赔后有权向代驾公司代位追偿。
2. 代位求偿权的事实基础不限于侵权。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七条，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原因包括侵权、违约、不当管理、过错或非过错行为等。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债权发生原因不影响代位求偿权的行使。本案中，保险公司基于代驾公司的违约行为行使代位求偿权，符合法律规定。

一审判决如下：

1. 甲保险公司云南分公司赔偿乙保险公司云南分公司100000元；
2. 某汽车代驾服务公司向乙保险公司云南分公司赔偿损失43700元；
3. 驳回乙保险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判决如下：

1. 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一审民事判决；
2. 某汽车代驾服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乙保险公司云南分公司支付143700元；
3. 驳回乙保险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3）云01民终【】号民事判决书

【典型意义】

对代驾行业的规范意义——允许车辆保险人在赔偿后向代驾公司追偿，有利于推动代驾公司严格审查司机资质、加强管理约束，促进代驾行业健康有序发展。代驾公司不能仅以"司机是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为由规避赔偿责任。同时，代驾责任保险的承保范围需明确约定，因泡水等特定情形所致的车辆损失可能不属于保险责任范畴，保险公司应审慎评估风险并明确条款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