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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境投资的私募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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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ce X上市当天,富途、老虎和长桥关闭了境内投资者的买入按钮,但一小撮通过私募跨境收益互换参与其中的人,却仿佛过年一般。

6月12日晚,傅晨天钰创始人傅帅在朋友圈发布:重磅喜讯!我们基金以 150 美元成功上车SpaceX,恭喜各位LP成为国内首批SpaceX股东,一起见证这星舰时代!

他特别感谢了券商海外交易员,“靠我们自己买那么多,拿不到那么低的价格。各位LP周末可以跟朋友们显摆一下了,这次以境内身份合规参与的人数不超过 1000人。”

5月22日以来,互联网券商非法跨境展业被严查,内地居民违规跨境炒股的口子进一步收缩。盈透、盈立、致富等券商承接了水流,美资券商盈透5月开户数同比暴增82%。有券商人士告诉我,在深圳遇到了一批代下单的“黑户”。还有着急的高净值人士,把港卡里的数百万资金,转给了知根知底的新加坡前男友。

灰色地带之外,通往全球投资的合规口径也没那么畅通无阻。港股通买不了美、日、韩股; QDII产品的热门海外基金时常限购、封盘、场内溢价;跨境理财通受地域、额度和产品范围限制; QDLP则高度依赖地方额度和审批节奏[1]。

因此,越来越多高净值人士寻找投向全球的私募,甚至四处打听:“哪家私募还有TRS额度?”

搭私募的便车

如果一家机构拥有跨境收益互换额度,那它就能以合规的方式“买入”SK海力士,与人均年终奖300万[2]的韩国职工一起,参与到这场存储造富运动。

所谓TRS指Total Return Swap(总收益互换),是一种金融衍生品,私募在不直接持有境外资产(本金不出境)的前提下,通过与对手券商签订 SAC 收益互换协议,获得该资产的收益(或亏损)。最出名的案例还在2021年,韩国基金经理Bill Hwang通过TRS 5倍杠杆做多中概股“爆仓逃顶”。

简单来说,机构通过 TRS 做多诸如 SK海力士之类的外股,他们的名字本身并不出现在海外交易所席位上,真正买入或对冲标的的是券商的香港子公司。机构获取其股票上涨的收益,但需要向券商支付固定或浮动的利息,作为收益互换的成本。

一名头部券商交易台人士向我透露,“收益互换额度非常紧缺,上周刚涨过价。美股TRS年化资金成本为,收取保证金的SOFR+150BP(年化5.1%),券商佣金为名义本金的0.15%。”

一名主观私募基金经理告诉我:“我不会持有股票一整年,算下来每天的收益互换成本是万一,可以忽略不计。加上既能汇率对冲,又没有CRS,比我用自己账户炒美股还要划算。”他补充道,像闪迪和SpaceX等热门股票,目前并没有额外成本。

这种既能跨越地域、品种限制,还能加杠杆的工具,却是机构的专属特权。

券商收益互换的对手方,仅限于经监管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他们发行的理财和资管产品,以及近一年末净资产不低于 2000万、近一年末金融资产不低于 1000 万、具有2年以上相关投资经历的法人或组织,大部分个人投资者被挡在了门外。

大部分人只能搭上私募投向全球的便车,要支付管理人和券商的两道费用。

但崩溃式上涨的AI行情里,谁不想当小登持有人呢?财富市场除了热到发烫的量化,被问最多的就是借助收益互换,横跨美、日、韩、国服的主观私募玩家。

比如,磐泽张帆配置思路就是中国光,韩国存、美国芯,今年他在私募的热度好比公募的金梓才。再比如,同样火热的数法吴佳一,她训练的机器研究员,在3月挖掘了一只韩国股票,建仓后不到了两个月涨了70%。

吴佳一提到,数法买入存储可追溯到去年三季度。她发现大模型变笨了,根源在于存储的瓶颈,“因为存储是Token的实体化。”

数法日月星辰境外持仓超过60%,止于至善3号几乎满仓境外,准锦至瞻1号近一年拉出14倍的雷霆净值,大概率参与了美股个股期权。境外敞口大开的主观私募,早已开始承接境内跨境配置的水流。

既能配置全球AI,又能多空杠杆操作,对于FOF、家办等机构投资者来说,小仓位博一个差异化收益来源,顺带对冲老登管理人带来的痛苦,怎么算都比 FOMO 划算。

一边是限购低至10块、场内溢价动辄10%的纳指QDII产品,另一边是涨势妖娆的全球AI主题私募,高净值个人选择也不会纠结太多。

但核心问题是,作为机构圈的硬通货,TRS额度现在有那么好抢吗?

薛定谔的额度

现在随便一打听,收益互换额度处于一个十分紧张的状态。

2024年1月,所有具备 TRS资质的券商暂停新增规模,锁死了总量上限,这轮全球AI投资的狂热,又带来了旺盛的跨境收益互换需求,连老登基金经理也开始加入小登的阵营。

一名头部券商人士告诉我:“现在一家私募要来拿额度,我们交易台都是拒绝新增,要么最多只给个‘低保’。”TRS额度早在四月就十分饱和,“富途难民”想转向私募TRS额度,很不幸,来晚了。

她把炒AI的主观私募是否有跨境额度,列了一个清单。6月2日美股大跌,部分私募把TRS额度退了出来,等想买回来时,额度已经没了。“如果他们额度没有新增回来,未来收益就会大幅下降,这已成为我们评价管理人的一个参考指标。”

某种程度上,紧张的额度也加剧了美股科技股的抱团,国内私募若是半路下车闪迪和美光,就很难买回来了。

再比如,数法自营产品日月星辰3号回撤更深,走势与资管产品 4、6、7、8号并不一致。吴佳一的解释是,收益互换额度紧张,优先给了资管产品。这也传递了一个信息,近期大力募资的主观私募得多留个心眼——收益互换额度大概率会被稀释。

但与多位券商人士交流下来,虽然TRS额度紧张,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

就像爱马仕的铂金包和凯莉包需要养马配货,TRS额度作为极度稀缺的甲方资源,也遵循同样的逻辑——能给券商带来额外创收,撬动更大资源的私募,才能获配更多额度。

“如果就1-2亿规模来找我要1000万额度,那没有。”一名券商人士直白地说,“如果有资源作为交换,那就有。”

“比如某家境内外套利的量化私募,稳定年化20%-30%,批个TRS额度,券商自营还能跟投进去分一杯羹。如果给小私募批个1000万,跟我讲价值投资长期持有,最终一年创收三五万,不如去找一年能创收一两百万的。”

券商给不给额度,取决于能给券商带来多少层创收:1)TRS加的利息创收;2)TRS交易佣金的创收;3)自营跟投的创收;4)其他产品给的对价,额外衍生的交易创收。

除了创收,券商还会考量管理人够不够Big name,未来有没有长期深度绑定合作的空间。

那这是否意味着,小私募就没有机会了?

其实也没那么绝对。管理人有没有大厂背景,业绩够不够长,策略好不好,有没有成为新晋网红私募的可能,同样是券商分配额度的依据。即使资质平平,小私募依靠个股期权等高创收业务,不只交易个股期权,甚至三倍做多半导体、两倍做多海力士等杠杆ETF一并满上,只为了挤一点身位掏出稀缺的TRS额度。

对于小私募而言,券商变成了自己“最严厉的父亲”,有时候不只是代销部门卡住了自己产品上线募资的脖子,还有交易台拿捏着自己进出全球超级大赌场的门票。

尾声

硅基时代做投资,很难不把视野放到全球。

AI产业链横跨全球,只盯着国内投,一些核心机会只能错过。另一面,大量定期存款到期,银行理财追寻高夏普,海外股票作为非相关收益来源,是资产配置不可忽视的一块。然而,高净值个人通过主观私募的TRS额度投资境外,依然无法掌控部分管理人通过个股期权等方式上杠杆择时赌一波。

一名对主观丧失信心的代销人士对我说:“你怎么知道你买的私募,一直投的就是全球AI产业链?做消费的私募都能突然梭哈AI,谁知道他会不会哪天又转回来。”

眼下最安全合规的,还是静待外汇局在陆家嘴论坛上透露的那批新增QDII额度的到来。



[1]围堵违规跨境炒股,财新

[2]人均奖金 300 万,韩国人奋斗了 30 年,远川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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