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作者 | 邱鑫浩
来源 | 邱处机
只分享失败，不分享成功。
7月2日，在北京大学2026届本科生毕业典礼上，校友蔚来创始人李斌和台下的学弟学妹们，坦诚地分享了自己毕业30年来经历的三次“至暗时刻”。
事实上，李斌经历过六次事业与人生比较大的低谷，因为时间有限，这次只分享了三段。
“毕业时间越长，越能体会到燕园时光对自己人生的意义。社会学的学习经历，让我开始形成对社会与商业的底层思考能力，在我人生和事业迷惘的时候，为我指点了前行的方向。”李斌这样开场道。
01
第一次低谷：睡在会议桌上的创业者
1996年，毕业前夕。
李斌与两位同学创办了南极科技，成为国内最早一批互联网虚拟主机服务商。他们喊出的口号是“联手穿越无人涉足的领域”，意气风发。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他一记重拳。
毕业后，两位合伙人选择出国深造，李斌一个人扛下了公司的全部运营。办公室在北大南门对面的中关村酒店，他每天深夜干完活，就睡在会议桌上，第二天早上在同事上班前，还得把铺盖卷好收起来。
“吃住都在办公室，不过最终项目走向了失败。”李斌说得云淡风轻，但台下的学生们能想象，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在互联网泡沫尚未爆发的年代，独自撑着一家前途未卜的公司，是一种怎样的孤独与压力。
这段经历让李斌明白了一个朴素的道理：遇到困境，不能患得患失，要忠于自己的内心，忠于自己的选择。
“那段经历让我获得了宝贵的‘创业学分’。”他说。
02
第二次低谷：写一封《易车犯的六个错误》
时间快进到2010年。李斌已经创办了易车，公司发展看似顺风顺水。
但李斌内心清楚，危机正在逼近。
此前几年，易车围绕汽车行业布局了庞大的跨媒体集群——杂志、电视、户外广告……投入了数亿元。
然而到了2010年元旦，李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举动：他给董事会写了一封信，标题叫《易车犯的六个错误》。
他清醒地意识到，这套跨媒体战略存在根本性问题。“如果心存侥幸惯性经营，两三年内就会遇到生死挑战。”
最终，易车决定拆分传统媒体业务，聚焦核心互联网业务。这意味着，花几年时间、几个亿投入的布局，被果断放弃。
“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境，要勇于面对自己的错误，要对自己诚实，不要欺骗自己。”李斌这样总结。
商业世界里，承认错误其实比坚持错误更难。而李斌选择了前者。
03
第三次低谷：蔚来的“千亿美金陷阱”
2021年，蔚来迎来高光时刻，市值一度突破千亿美元。
然而仅仅一年后，形势急转直下。
蔚来进入了持续三年多的低谷期。“质疑铺天盖地，打击了团队的士气，也动摇了用户的信心。”李斌说。
外界的声音很多：有人说蔚来不该搞换电，有人说不该做手机，有人说用户服务投入太大。质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似乎每一个蔚来的战略选择都是错的。
但李斌和团队做了一件反直觉的事——他们没有把问题归咎于外部环境，而是“向内求索”。
他们认真复盘后发现：蔚来的困境，从来不是因为技术研发、充换电基建、用户服务体系的投入——这些恰恰是长期竞争优势，也是立足产业变革前沿应有的担当。
真正的问题，其实是“产品体验未能持续领跑行业，经营效率难以应对激烈的市场竞争”。
找到了正确的原因，才能找到正确的解药。
蔚来在产品体验、运营管理上进行了坚决调整。2025年下半年以来，其主力产品持续热销，公司连续两个季度实现盈利，进入了新的发展阶段。
“要走出困境，必须正确归因，唯有向内求索，才能找到出路。”这是李斌用三年低谷换来的答案。
04
向内求索
从睡在会议桌上的南极科技，到果断断臂的易车，再到穿越千亿美金市值泡沫后重新站起来的蔚来——李斌的三次低谷，本质上是一个创始人不断“向内求索”的成长史。
第一次，他学会了忠于自己的选择；第二次，他学会了诚实地面对错误；第三次，他学会了正确归因，不把失败推给外部。
2026年，李斌站在北大的讲台上，面对的是一群即将踏入社会的年轻人。他没有给他们灌鸡汤，也没有教他们如何成功。他只是用自己的三次失败告诉他们：
人生低谷无可避免，但唯一能带你走出低谷的，不是外部环境的改变，而是你对自己的诚实，以及向内求索的勇气。
“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能忠于自己的内心，做一个对自己诚实的人，向内求索，勇敢前行。”李斌以此寄语师弟师妹。
这或许是一个创业三十年、跌入过六次低谷的人，能给出的最珍贵的毕业礼物。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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