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娜娜，站到了何小鹏前面

作者｜画画

当欧阳娜娜站上小鹏 MONA L03 发布会 C 位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小鹏开始讲另一套故事了。

过去几年小鹏发布会最重要的主角，是 NOA、城市数、智驾覆盖。这一次，它们几乎都退到了后面。

对于小鹏来说，MONA L03 不只是一辆新车的首次亮相，反而是借着这次契机，把产品、用户、竞争策略同时换了玩法。

一、先算一笔平台账

把 1500 TOPS 级别的算力放进 15 万级价位的车，这件事很有意思。用何小鹏的话说，是打破高端智能驾驶技术垄断。

小鹏为什么敢这么做？答案藏在三个字里：平台账。

苹果和特斯拉都做过类似的事。

苹果把 A 系列芯片放进所有 iPhone，芯片没有变便宜，是平台够大。每一代 A 系列芯片的研发成本以十亿美元计，但装进上亿部手机之后，单颗成本几乎可以忽略。

特斯拉 FSD 价格一降再降，算法没有突然变廉价。全球超 900 万辆特斯拉构成庞大数据车队，特斯拉每年在自动驾驶端到端模型、云端算力基础设施上合计投入超百亿美元，庞大车辆规模，持续摊薄全栈 AI 技术的长期研发成本。

小鹏今天把 1500 TOPS 塞进 15 万级的 MONA L03，是同一个逻辑。

图灵芯片、VLA、Agent、MONA 平台，这些能力全系共享。研发一次，全系摊薄。成本看起来是省出来的，实际上是规模吃掉的。

这背后还有一个更深的变化。

过去汽车公司的成本结构是硬件驱动的。主流家用车零部件 BOM 成本占终端售价 60%–65%，早年模块化平台尚未普及，单车型专属开发投入巨大，一旦车型走量不及预期，高额研发摊销会严重拖累单品盈利。

小鹏把核心能力做成了基础设施，算法一次迭代，平台一次搭建，然后通过 MONA 这条走量产品线，把这些固定成本无限复用到每一辆车上。

图灵芯片不单给 L03 用，是给整个小鹏体系用的。VLA 模型训练一次，G9 能用、P7 能用、MONA 也能用。这是互联网公司最擅长的事情，开始发生在汽车行业。

传统车企理解这件事需要换个思路。过去卖一辆车，成本只能靠这辆车自己扛回来。现在卖一辆车，芯片、算法、模型这些后台能力都在累积复用。

理解了这个逻辑，就理解了 1500 TOPS 为什么敢下放到 15 万级车型。

二、MONA 从 M03 到 L03，用户变了

上一代 MONA M03 卖得好，原因不复杂：买第一台智驾车的年轻人，预算 10 到 15 万，M03 精准切进了这个市场缝隙。

小鹏这次没按再出一台“M03 Pro”的路数走，第二款直接是 SUV。为什么？

MONA 试图在年轻用户的成长周期里，找到第二个切口。

试想一下，一个 M03 车主今年刚大学毕业，工作两三年 25 岁，再然后到 30 岁。他可能会换工作、谈恋爱、结婚、生小孩。对车的需求跟着变，从一个人通勤，到两个人出行，到一家人周末开车游玩。

这个成长曲线是 MONA 的底层逻辑，不止在卖车，还在做用户入口。

第一辆车从 MONA 开始，以后面对华为的 ADS、小米的生态、比亚迪的性价比，小鹏就有了一个天然防守位，用户的驾驶习惯、智驾偏好，都在小鹏的数据池里。换另一家品牌的转换成本，比买第一辆车时高得多。

这是特斯拉走过的路，用 Model 3 把年轻人拉进来，再用 Model Y 承接他们的成长。

小鹏今天在做同一件事。M03 是入口，L03 是承接。下一步，更大尺寸的 SUV 或者 MPV，就是家庭市场的终端。

中国新能源车的品牌格局里，MONA 的定位很特别。比亚迪有王朝、海洋，按价格切。蔚来有 NIO 和乐道，也是价格分层的逻辑。

MONA 按年龄来切。从大学到职场到成家最关键的十年。这个人群的属性是还会变，便宜只是表象。

所以 MONA 不只看销量，已经成了小鹏品牌里最大的用户基本盘。数据显示，M03 上市 674 天，累计交付 28 万台。

过去 MONA 是一辆车，现在 MONA 在变成一个用户品牌。

产品品牌和用户品牌有一个本质区别。前者卖的是“这辆车很好”，后者卖的是“用我的车，陪用户长大”。

这个区别，决定了 MONA 未来能走多远。

三、欧阳娜娜站上 C 位之后

这场发布会最有意思的一个点在于站位。

C 位基本给到了欧阳娜娜，来了一场个人 Solo。要注意，她本身不是科技符号，更接近一个用户符号。

这是小鹏一次刻意的转向。

过去小鹏的发布会是什么画风？何小鹏拿着翻页笔，一个 PPT 接一个 PPT 讲 NOA 覆盖率、讲端到端，整场发布会的气质，像一场技术实力的汇报会。

这次不一样。台上出现了欧阳娜娜，频繁出现了年轻、品牌、生活等等字眼，核心聚焦在年轻人开这辆车去吃什么、去哪儿玩。

这不是代言人现身说法这么简单。小鹏在重新判断自己应该说服谁。

过去小鹏在说服行业和极客甚至工程师，彰显自己技术最强。这让小鹏在科技圈有了不错的口碑，但也带来一个尴尬的局面，喜欢小鹏的人和买得起小鹏的人，有时候不是一个群体。

这个问题不是小鹏独有。过去两年，所有以技术立身的自动驾驶公司，都面临同一个难题：技术很强，消费者不买账。消费者买一辆车，决策链条里排第一位的不是算法够不够强，是开出去别人怎么看。

华为选择了让赛力斯做问界、奇瑞做智界、江淮做尊界，用一个新品牌区隔技术和消费。小米干脆让雷军亲自当品牌代言人。

小鹏选择了一条不一样的路，弱化何小鹏的极客范儿，让欧阳娜娜站在前面。现在小鹏在说服年轻人，这辆车能给生活带来什么。

欧阳娜娜不止是一个代言人。她是一个用户画像的具象化。

小鹏在做的，是从一家技术公司，变成一个年轻人会买的品牌。

这两者之间隔着一个很大的跨越。前者比拼参数指标、功能认知，后者比拼审美品味、生活方式认同。

四、从公里数到 TOPS

小鹏这次把 1500 TOPS 级别的算力放进 15 万级价位的车，毫无疑问这是一次高端科技的普惠策略。

但更重要的是它传达了一个新的信号。

新能源汽车爆发以来，各家更多比的是续航，谁的电池更大，谁跑得更远。这个逻辑建立在汽车是一台电车的框架里。

但从今天开始，一辆车的核心价值由两件事决定：电池能跑多远，和这辆车能在端上跑多大的 AI 模型。

汽车配置单上的核心指标，正在发生一次切换。

• 老配置：马力、零百、续航、激光雷达线数。

• 新配置：TOPS、基座模型参数量、车端 AI 操作系统、Agent 能力。

但问题是，为什么今天突然要 1500 TOPS？过去几十 TOPS 不也能跑智驾吗？

答案藏在“跑”和“想”的区别里。

过去几十 TOPS 的算力在识别，看到一个物体，判断它是车还是人，执行预置规则。

未来 1500 TOPS 的算力在思考，理解“我要去哪里”这个意图，自己规划路线、找停车位、判断什么时候充电、安排一天的行程。

前者是算法在跑，后者是 AI 在想。AI 最缺的东西，是算力，不是算法。

1500 TOPS 下放到 15 万级车型，不止是一次价格下探。AI 能力正在从实验室配置变成消费品标配。

放在汽车行业的坐标系里看，这个拐点就是一条分界线：续航是上一个十年的竞争单位，TOPS 是下一个十年的。

燃油车时代，一辆车用多大的排量，基本决定了这辆车的定位、性能和价格。3.0T 永远压 2.0T 一头，2.0T 永远压 1.5T 一头。

现在，排量换成了算力。

• 750 TOPS 相当于是 1.5T，入门级

• 1500 TOPS 是 2.0T，中坚力量

• 3000 TOPS 是 3.0T，旗舰专属

一旦“算力排量”的认知建立起来，汽车行业的竞争逻辑会彻底改写。以后用户买车，续航是一个问题，TOPS 是另一个。

【版面之外】的话：

欧阳娜娜站在台上的那一刻，暴露了小鹏在做的两件事。

很多人只看到技术下放，AI 普及化。另一件更隐蔽的事是品牌向上走。下放技术，是能力；上攻品牌，是选择。

技术下放，决定了华为、小米、比亚迪这些友商如何你追我赶。品牌上攻，决定了用户怎么想、会不会留下来。

MONA L03 放在今天小鹏的故事里，很像一个转折点。

以前小鹏总在证明自己还有什么，现在是在突出自己要成为什么。

它有技术，但不想只被当成技术公司；它有产品，但不想只被当成造车公司。

今天的小鹏，想做一个年轻人愿意拥有的消费品牌。这个目标，比把 1500 TOPS 塞进 15 万要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