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Tommy,毕业于师范大学,在北京一所民办学校工作。
2022年之前,我是一个活跃在北京攀岩圈的岩友。每周至少两次去岩馆,能轻松完成V5难度的抱石线路。在合适的季节,会约上搭档去北京白河攀爬自然岩壁,完成过5.13级别的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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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认为身体在同龄人中算得上出色,还计划着在未来征服更高的攀岩难度——直到那一纸体检报告摆在我面前,生命的轨迹发生了一些变化。
01
确诊
2022年1月,拿到单位年度体检报告时,我一眼就看到“隐血++,尿蛋白++”那几个刺眼的字。我马上把结果发给身为北大医学部博士的高中同学王医生,他让我尽快去医院肾内科做个复查。
从没感觉身体异样,怎么和“肾病”两个字扯上关系?内心深处,我拒绝接受这个可能性。去北大医院复查,等待结果时,心里都默念“一定是误诊”。然而现实是无情——2022年1月底,经过肾脏穿刺我正式被确诊为IgA肾病,24小时尿蛋白定量1.55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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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诊断时候脑袋是懵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攀岩还能继续吗?以后的生活质量会怎样?会不会影响以后陪伴孩子(2022年4月孩子出生)?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打转,却找不到答案。
02
挣扎
确诊后,在好友王医生的帮助下,我读了大量IgA肾病的资料,把恐惧化成了每日的行动,积极配合北大医院医生的治疗方案。
最开始,我堪称“模范患者”。
严格计算每日食盐和蛋白质摄入,戒掉了所有加工食品和高盐调味品。与此同时,药物按时服用,定期复查各项指标。努力很快见到了成效。
三个月后,24小时尿蛋白从1.55g降到了0.6g,接近正常范围上限。看到结果时,我长舒一口气,仿佛已经打赢了这场仗。
可人性经不起时间考验。当最初的紧迫感逐渐消退,积习开始悄然回归。朋友聚餐,面对高盐的食物我告诉自己“偶尔一次”;工作压力大时,用美食来慰藉自己;作为重庆人,遇到火锅就“放纵自己”.……渐渐地,我的饮食控制从严格变为宽松。
指标开始无情地反映这种变化。24小时尿蛋白在0.6-1.6g之间来回摆动,像极了我的心电图——每当数字升高,我就紧张地收紧控制;看到数字下降,又放松警惕,一直到不了0.5g以内的安全阈值。这种“努力-松懈-失望-再努力”的循环,在两年内上演了数次。
03
反思过往
我出生在一个热爱美食的家庭。父亲喜欢吃也会吃,周末常带着我探寻当季的美食。在这种环境中长大,“吃”对我来说不只是获取营养,更是一种生活方式。2013年和现在的太太相识相爱,她也是个吃货,我们每个月的预算里会单列外出用餐一项,用来探索北京的美食。
回顾自己的饮食习惯,问题逐渐清晰:我对美味,特别是肉食毫无抵抗力——火锅里涮到刚好的毛肚,烤架上滋滋作响的红柳羊肉串,5成熟的1kg战斧牛排……这些食物不仅满足味蕾,更带来一种即时的愉悦感。但背后是过量的蛋白质、隐藏的盐分和饱和脂肪,长期给身体带来沉重负担。
更糟糕的是,我很难把握“适量”的分寸。一旦开始享用美食,就很难停下来,常常吃到“十二分饱”才满足。这种缺乏节制的饮食模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最终导致了身体不堪重负,直到肾病确诊。
04
转机
2023年8月,转机出现了。一位亲近的老大哥知道我的病情,邀请我参加素食的体验。起初我有些犹豫——出于对朋友的尊重,还是去了。
当季的时令菜蔬配合简单的烹饪,大家细嚼慢咽,体验食物本来的味道,吃的不多也觉得饱了,是那种8分饱刚刚好的感觉。朋友告诉我,他已经吃素1年,他觉得素食是一种对健康的保护,也推荐我可以尝试。
那次素食体验种下了种子,但我内心还是很难割舍美味肉食,在日常饮食上荤素搭配,遇到自己喜欢的食物还是会超量。2024年初的一次复查,24小时尿蛋白又涨到1g以上。
我彻底崩溃了,一个很清楚的念头是——依靠自己所谓的意志力,很难对抗积累超过30年的饮食习惯。要想破局,必须走一条不同以往的路。
我找了一家医院附近的重庆牛肉面店,给自己点了一碗牛肉面,当时心里想的是,吃完这一顿就彻底吃素了。结果吃完觉得不过瘾,又要了一碗。第二碗吃到一半的时候,我已经觉得饱了,但习性使然,我还是吃完了碗里的所有肉和面,带着被撑大的肚子回家,还经历了一晚上的肠胃不适。
那一顿牛肉面之后,我决定完全素食,最初的想法很简单:有最信任的老大哥的推荐,抱着不完全信但试试的态度,尝试一段时间,看看指标会有怎样的变化。 如果无效,大不了就走回老路。
05
新生
刚开始转变成吃素并不容易。前两周,身体和心理都有各种不适应——总觉得“没吃饱”,看到肉食会不自觉地多看两眼,社交场合需要不断解释自己为什么选择吃素。但渐渐地,一些奇妙的变化开始发生。
我的味觉变得更加敏锐,能品尝出食物味道的细微差别;烹饪变成了新的探索,各种豆制品、菌菇、全谷物打开了新世界。
身体也有明显变化,之前下午常有的困倦感消失了,头脑更加清晰,身上的痘痘少了,牙龈也很少发炎。后来才知道健康的饮食能够减少身体炎症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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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复查,24小时尿蛋白从之前的1.16g降到了0.63g。医生看到结果时也给出了正向的反馈,鼓励我继续加油。
但这仅仅是开始。随着对素食的深入了解,我发现最大的转变发生在观念层面。
我不再把疾病视为“威胁”,而是看作身体发出的“提醒”。
肾病不是敌人,而是信使,它提醒我过去的生活方式不可持续,提醒我重新审视自己与食物、健康、生活的关系。这种认知转变后,心中竟生出一丝感激——如果不是这次生病,我可能还会在过度饮食的路上越走越远,直到更严重的后果发生。
从那时起,素食不再是一种“治疗手段”,而成了一种自然的生活方式。我不再计算自己“坚持了多少天”,因为不需要“坚持”——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从那之后,24小时尿蛋白指标不像以前总是上下起伏,而是走入了稳定下降的通道:
2024年2月(素食前):1.16g
2024年6月(素食4个月):0.63g
2024年8月(素食6个月):0.42g
2024年11月(素食9个月):0.51g
2025年2月(素食12个月):0.24g
2025年6月(素食16个月):0.31g
2025年10月(素食20个月):0.23g
2026年3月(素食25个月):0.15g
0.15g,在临床上已可被视为阴性。 看到今年3月的最新报告时,我在诊室外坐了十分钟,让这个消息慢慢沉淀。近几年的挣扎、循环、希望与失望,在这一刻有了清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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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主治医师说,以我目前的情况,如果继续保持,有很大机会长期稳定。
现在服用的药物已经只有少量的几种——氯沙坦、非奈利酮、安立生坦,已经停掉了之前服用的羟氯喹和达格列净,如果能够持续保持,还可以减药。
我自己也信心满满,这个信心建立在心念和生活习惯转变的基础上,是踏实的感觉。
06
如今的我依然每周攀岩两次(每次至少2小时),从之前追求难度突破转变为“健康爬到80岁”。除了每天早上吃几粒药片,每隔4个月去复查,疾病没有带来更多不便。
回顾这段旅程,疾病确实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它强迫我停下来,审视自己习以为常的生活,做出真正有益的改变。
如果你也正面临健康的挑战,无论是肾病还是其他慢性疾病,希望下面这几点对你也有所启发:
第一,疾病是信使,不是敌人。 它带来不适,但也带来改变的契机。对抗疾病往往徒劳,但理解并回应它的信息,人生可能有不同的风景。
第二,真正的改变需要重新定义,而不仅是约束。 单纯靠“少吃点”“控制点”很难持久,但找到一种新的、你真正认同的生活方式,改变就会自然发生。
第三,数据不会说谎,但需要耐心。 身体的变化需要时间,指标的上上下下都是过程的一部分。相信趋势,而非单次数据。
最后,吃素帮助我很好得控制住了病情,日常我也会跟家人朋友们分享吃素的益处,分享我制作的素食。但健康且可持续的吃素需要很多条件,不是这篇短文能够覆盖的内容,如果想尝试,北京市健宫医院的素食健康管理中心还能提供专业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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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你看到最后,祝你也能读懂疾病给你的信息,转危为机!
肾上线
非常感谢作者Tommy。
作者传达给大家的,不仅仅是自身经历,更重要的是信心:一旦找到适合自己的康复之路,我们大家是能够与肾病和谐共处的!
对于作者而言,健康素食、配合规范检查、用药和减药、运动是他的良药。
当然作者所述的这些经验都可以供你参考,但不一定适合你,你当然也可以有别的更适合你自己饮食模式、生活方式和康复之路,关键是你主动为自己的健康做些什么,并且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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