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最近窦文涛的新节目《自然光》上线了，第一期就是跟网红鼻祖papi酱对谈，两个人也擦出了很多火花，这期节目网络上的讨论度非常高。
现在都流行播客，节目动辄两三小时，四五小时，所以信息量也比较大。我完整地看完了。今天就想就其中一个窦文涛说到的「赚钱羞耻感」的观点，进行探讨一下。
窦文涛在节目中说自己，其实是一直想赚钱的，但总有一种文人的风骨。总觉得要端着点。他举例说，有一家酒厂来找他合作，合作的内容，既有让他拍视频，讲讲酒的文化，也有附加条款，就是让他到直播间，也不用卖货，还是一样讲酒的文化就行，他拒绝了。
同时，他还提到一个例子，说是有一次在一个大的视频平台做节目，做的是类似《锵锵三人行》的类型，但是每一期都要念5 条口播广告。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后来是因为已经签了合同，加上他一个好朋友反复劝说，并且资方为此又多加了一笔钱，最后他才同意。
然后窦文涛就开始说出了自己的反思，他说其实他后来想了一下，其实拍视频和做直播在观众看来你都是一样收了钱给别人做广告，没什么区别。
既然收了钱，就不应该扭扭捏捏。更何况他后来自己也打破原则了，对节目里的口播广告也来者不拒了。
他就觉得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拧巴，内耗，总是既要又要。
在这个话题上，papi酱开导了他，我认为papi酱的观点也是更成熟的。她说自己一般推荐的产品，都是自己生活中使用的，相当于其实是在给别人种草自己用的东西。种草的同时，把钱给赚了，钱只是结果，不是出发点。
虽然papi酱说法比较讨巧，同时她作为顶流网红，是可以选择的，不一定什么烂饭都要恰。但窦文涛的拧巴和papi酱的自洽，恰恰是传统的中国小农社会和成熟的商业社会之间的转型和碰撞。
窦文涛想赚钱，又不想做广告，哪怕是合同已经签了，还要别人托人情，一再劝进，保持文人的风骨，然后还能把钱赚了。姿态就是，不是我要赚的啊，是他逼着我赚的。
在中国的传统农业社会当中长大的我们，对这种情况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亲戚之间一起吃饭，明明好像已经事前默认了这次谁请客，还非得在饭桌前假装争来争去，我来买单。其实实在不行，AA制不是更简单吗？
还有小时候，过年给小孩子红包，看着长辈跟亲戚推来推去，我就觉得好笑，那个冲撞的激烈程度，谁看都以为是在打架。
窦文涛的情况也是一样的，商家请你做广告，电视台请你做节目，都已经签了合同，就照章办事就行了。
非要整得跟这钱我也想要，这广告我也不想做。表面看是拧巴，是装，是赚钱羞耻，实际上还是窦文涛成长的过程中，那种中国的小农社会意识对他的影响和作祟。
照章办事，花钱办事，契约精神，很多这些商业社会的基本准则，和传统的中国小农意识相悖的。传统的中国小农社会，就是人情，就是潜规则，就是模糊地带，就是极限拉扯。
我看网上关于这期节目的评论，支持papi酱，同时觉得窦文涛拧巴的比例不少。这恰恰说明，这种小农社会的意识，已经不再受欢迎了。很多传统的，貌似坚不可摧的观念，正在悄然融化。
举个简单的例子，前些年，大家在网上吐槽过年亲戚之间相互攀比的短视频比较多。但是这几年相反的会少一些。一个正在变化的情况是，走亲戚的在变少，不走亲戚的在变多。
背后有一个很重要的隐藏原因，那就是中国的城市化。当城市化从一代走向了二代，你家的亲戚可能都分布在天南海北，以前都住在一个村，一个镇，说不走动很难。现在你在广州，我在苏州。定居了过年也未必会回去。见不到面，自然也就少了摩擦。
减少无意义的内耗和人情消耗，寻找更多的人生自我认同，正在成为我们这个社会大多数人的课题。
道理其实是同理，今天我们对酒桌文化，对人情世故，依然还是看重。等到再过二十年，说不定那一代的年轻人会在某种语境下完全不理解，刚刚你说的不要，到底是不要还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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