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陕西不是没被日军染指，西安城先挨了炸。
一九三七年十一月以后，日机多次飞到陕西上空。西安、咸阳、延安，都响过防空警报。城墙根下，防空洞里，百姓抱着包袱往里挤，外头是飞机的轰鸣声。
可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日军飞机来了，炮弹也打到黄河西岸，但日军大部队始终没有真正踏进关中、占领西安。
这不是“放过”。
是打不进去。
一九三八年春，山西战局恶化，日军逼近晋南。隔着一条黄河，陕西东大门潼关已经能听见前线的炮声。
潼关不只是一个县城。
它卡在黄河、渭河、秦岭之间，东望中原，西接关中。古人说它险，不是写诗。到了抗战时期，这个老关口又一次变成门闩。
日军想往西走，绕不开这里。
可门前是一条黄河。
黄河从山西、陕西之间切下来，两岸高低错落，渡口有限。部队要过河，不是几条船一摆就行。炮兵、辎重、汽车、通信、工兵器材，都得跟着过。
一旦船队卡在河心，西岸炮火压下来，前头上不了岸，后头又退不回去。
那就是活靶子。
一九三八年前后，日军在军渡、碛口、神府河防对岸多次试探，飞机、炮火一起压上来。黄河西岸的阵地里，守军靠着野战工事和河岸地形顶住。
河面上起雾，渡口边的沙石被炮火翻开。
人没有退。
陕西北边，还有另一道门。
延安。
全面抗战爆发后，陕甘宁边区成为中共中央所在地，也是八路军、新四军等抗日武装的重要后方。八路军主力东渡黄河开赴华北后，仍有部队留守边区，守河防、保交通、护机关。
一九三七年九月，八路军主力从陕西东渡黄河，走向山西前线。往后，黄河不只是地理分界线，也是边区和华北敌后根据地之间的生命线。
日军如果打破这里，延安就危险。
所以黄河边上，不只是守一条河，是守一条通道。
留守兵团依托北起府谷、南至宜川以北的河防地段布防。神府、两延、绥德一带，渡口、山梁、村庄，都被纳入防线。枪不多，炮不多，可阵地不能丢。
这就是日军最难受的地方。
它在正面战场上要对付国民党军，在敌后又被八路军和各抗日根据地牵制。陕西东边的黄河防线，南有潼关，北有边区河防，中间还连着复杂的黄土沟壑。
地图上看，只隔一条河。
真打起来，隔的是一整套防御体系。
日军当然没有忘记西安。
一九四二年前后，日本方面曾认真研究过进攻西安、四川的作战方案。所谓“五号作战”，目标很大：从西安方向和武汉方向配合，压向四川，威胁重庆，企图摧毁中国抗战根基。
纸面上，箭头画得很顺。
可箭头不是军队。
从山西、河南方向西进，先要突破黄河和潼关一线，再要在关中站稳脚跟，还要继续向秦岭、巴山推进。每往前一步，补给线就拉长一截。汽车要油，炮弹要运，伤兵要后送，桥梁和渡口还随时会被破坏。
陕西不是华北平原。
北边是沟壑纵横的黄土高原，南边是秦岭。日军在东部沿海和华北平原上能够发挥的机械化优势，到了这里要打折扣。
山路窄。
沟太深。
河难过。
一九四一年以后，局势又变了。太平洋战争爆发，日本把越来越多的兵力、舰船、飞机和物资投向南方和太平洋战场。中国战场已经占着大片土地，守备、扫荡、交通线防护，处处都要兵。
它想吞下西安，却抽不出那口牙。
陕西也付出了代价。
一九三八年十一月，日机轰炸西安回民区，清真寺和民房被炸毁，民众死伤。次年三月，西安市区又遭大规模轰炸，房屋成片倒下。延安同样遭到日机空袭，窑洞、机关、学校都进入防空状态。
防空洞里，煤油灯压得很低。
有人捂着孩子的耳朵，有人攥着从家里带出的几件衣物。头顶上是飞机，东边是黄河，河对岸就是敌占区。
这就是真实的陕西抗战。
它不是安然无恙。
它是在炮火和轰炸下，把日军挡在了黄河以东。
抗战八年，陕西的分量很特殊：西安是西北重镇，潼关是关中门户，延安是抗战的重要指挥中心和政治中心，黄河防线是大西北的屏障。
日军没有全面占领陕西，不是因为陕西不重要。
恰恰相反，正因为它重要，守的人才不能退。
一九四五年八月，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黄河边上的渡口还在，潼关的山风还在，延安的窑洞还在。
那道门，终究没有被撞开。
参考资料：
一、人民网党史频道：《陕西军民对抗战的重要贡献》
二、中国共产党新闻网：《八路军河防部队创造“绝无仅有的战绩”》
三、陕西省地方志办公室：《“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专题 三：浴血奋战 保卫黄河》
四、河南大学《史学月刊》：《论抗战时期日本“西安作战计划”的制定及其终止》摘要
五、中国网络电视台纪实台：《侵华日军为何始终没进攻过国民党陪都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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