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9日傍晚,黑海西部靠近敖德萨港的水域,一艘悬挂几内亚比绍国旗的散货船“金狮”号刚完成装货驶离港口,三枚俄军巡航导弹从不同方向呼啸而至,精确命中船体右舷上层建筑,爆炸引燃了船舱里满载的玉米,火光照亮了渐暗的海面,截至21日最新统计,这起袭击已造成至少10人死亡,另有数人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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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装满粮食的土耳其籍商船,就这么在离港不到半小时的地方被炸沉了,船上17名船员来自印度和叙利亚,他们拉的货是等着运往非洲和中东的救命粮食,而就在这艘船被炸的同一周,俄罗斯国防部宣布过去一周在黑海等水域打击了至少37艘乌克兰各类船只。
乌克兰方面将此次袭击定性为俄罗斯“蓄意针对毫无武装、悬挂外国国旗、完全不具军事威胁的平民船只发动攻击”,乌克兰代理外长瑟比加称此举为“恐怖行径”,从布鲁塞尔到华盛顿,除了几句外交辞令式的谴责之外,北约至今没有拿出任何实质性的反制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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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袭击的时机绝非偶然,就在“金狮”号被炸之前,乌克兰无人系统部队刚刚在亚速海和黑海发动了一场代号“莫洛奇卡”的持续打击行动,截至7月18日,乌军宣称已对172艘俄罗斯船只造成损害,其中亚速海118艘、黑海54艘,乌克兰的打击目标非常明确——俄罗斯的“影子舰队”,那些绕过制裁、偷偷运输俄罗斯石油和石油产品的灰色船只。
乌克兰打俄罗斯的油轮,俄罗斯就炸乌克兰的粮船,你断我的能源收入,我断你的粮食出口,这场海上绞杀战的逻辑正在以一种极其简单也极其残酷的方式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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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的报复比乌克兰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狠,自7月初以来,俄军已对乌克兰南部沿岸港口和商船发动数十次袭击,造成包括港口工人和船员在内至少11人死亡,仅7月前两周,俄军就袭击了23个港口基础设施和17艘民用船只。
俄罗斯国防部给出的理由是打击“军事设施与港口基础设施”,但被炸的“金狮”号是一艘满载玉米的散货船,船上没有武器、没有军事人员、没有作战系统,俄方的辩解,连乌克兰人自己都说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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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一艘悬挂外国国旗、运载民用粮食的货船在公海被巡航导弹击沉——这种事放在任何一个正常的地缘政治格局下,都足以触发北约的集体回应机制,土耳其是北约成员国,这艘货船归土耳其公司所有,北约第五条款的核心内容是:针对任何一个成员国的攻击,就是针对所有成员国的攻击。
可北约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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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目前,北约官方层面没有发表任何谴责声明,北约的公开回应仅限于——北约军事委员会主席卡沃·德拉贡在采访中表示,北约已做好应对俄罗斯针对其东翼任何军事行动的准备,这句话的核心指向是“北约东翼”,也就是波兰和波罗的海国家,不是黑海。
在黑海方向,北约连一句正式谴责都没有,北约航运中心发布的是“水雷危险区警告”——提醒商船小心水雷,而不是警告俄罗斯停止袭击民用船只,北约总部讨论的是“扩大黑海扫雷任务”——保护海底基础设施,而不是保护水面上的商船和船员。
北约连一句“硬话”都不肯说,不是不能说,是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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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之所以敢在黑海对民用货船动手而不用担心北约的报复,是因为莫斯科算准了三条底线。
第一,北约不想在黑海开战,北约的军事存在主要集中在黑海西岸的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进入黑海必须经过土耳其控制的博斯普鲁斯海峡,土耳其虽然是北约成员国,但在俄乌冲突中始终维持着微妙的平衡立场——它既向乌克兰提供无人机,又拒绝加入对俄制裁,俄罗斯很清楚,只要土耳其不彻底倒向西方,北约的军舰就进不了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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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北约的弹药库存已经见底了,五角大楼的“爱国者”和“萨德”拦截弹库存消耗了近半,精确制导弹药消耗超过四成,美军在中东已经被伊朗拖进了另一个泥潭,根本抽不出手来在黑海开辟第二战场,北约连乌克兰的防空需求都满足不了,拿什么去跟俄罗斯在黑海硬碰硬?
第三,北约不想把事情闹大,袭击民用货船是违反国际人道法的行为——但如果北约因此启动第五条款,整个联盟就会被拖入一场与核大国的直接军事对抗,俄罗斯赌的就是北约不敢为了几艘粮船跟它翻脸,莫斯科的判断很可能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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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狮”号被炸的直接后果,已经反映在了全球粮食市场上,乌克兰是全球最重要的粮食出口国之一,其黑海港口承担着乌克兰超过90%的农产品出口,由于俄军袭击加剧,乌克兰通过黑海沿岸港口出口粮食的能力已经损失了约三分之一,截至7月15日,乌克兰13个大型粮食出口码头中有4个已暂停粮食交易,国际小麦价格应声上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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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什么“附带损失”,俄罗斯的导弹不仅是在炸乌克兰的粮船,更是在掐断非洲和中东那些依赖乌克兰粮食进口的国家民众的口粮,国际海事组织秘书长多明格斯13日谴责了亚速海的船只遭袭事件,称此类行为“危及海员安全,威胁航行安全,扰乱全球供应链”,多明格斯是联合国下属机构的负责人,他的话算“硬话”吗?连谴责对象都不敢点名,只能算“软话”。
而北约,连这样一句“软话”都没说。
俄军的导弹击沉了一艘满载粮食的土耳其货船,10条人命沉入了黑海,北约军事委员会主席在采访中说“北约已准备好应对俄罗斯的军事行动”,但这句话的重音落在“东翼”上,黑海方向的民用船只正在一艘接一艘地沉没,北约的表态是“注意水雷”。
俄罗斯吃准了北约不敢在黑海动手,北约的沉默比任何谴责都更刺耳——因为它用行动告诉全世界:在俄罗斯的导弹面前,北约的第五条款是有选择性的,土耳其的货船被炸了,北约的反应是发布水雷警告,一艘运粮船沉了,北约的反应是讨论扩大扫雷任务,10条人命没了,北约的反应是“不发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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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粮价在涨,非洲和中东的饥荒在逼近,黑海的海面上漂着玉米和残骸,而北约,还在研究怎么扫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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