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国家最危险的,往往不是爆发一场危机,而是陷入一种看似忙碌、实则无解的“治理惯性”。
5月3日,印度举行了一年一度的全国医学本科入学统考NEET,这场考试是印度学医的唯一通道, 230万考生参与录取名额仅15万,竞争极其激烈。
然而就是在这样一场十分重要的考试过程当中,一件惊天的丑闻被爆出。考试结束后,社交平台“电报”爆出大量考前外流完整试卷与答案,证实了这一次考试存在大范围的泄题舞弊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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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件发生之后,印度官方直接宣布所有的考试成绩全部作废,并强制安排所有参与这场考试的考生在6月21日重考。
重考期间印度政府动用了直升机运输试卷、全网封禁社交软件。而对于舞弊行为,印度官方仅做了表面的管控,并未深度追查舞弊产业链。
在这个过程当中,多名考生因压力过大选择了轻生。而到了7月16日重考成绩公布后,大量的印度考生发现,自己的实际得分与预估得分差距非常大,于是开始质疑官方判分不公。
印度的这场青年海啸,让我越来越觉得,莫迪政府正在一场巨大的“空转”里打转。
什么是“空转”?
不是不做事,而是动作很大,效果为零,就像车轮陷在泥里,油门踩得越猛,刨出的坑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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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样讲?
因为面对矛盾,有一套方法论的清醒。
1937年,教员在《矛盾论》里,有一段极为透彻的论述:
“研究任何过程,如果是存在着两个以上矛盾的复杂过程的话,就要用全力找出它的主要矛盾。捉住了这个主要矛盾,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什么意思?
简单翻译一下,放到治国理政上就是:
社会出了问题,千头万绪,你绝不能眉毛胡子一把抓。你必须看清楚,究竟是哪一根神经,真正牵动了数亿人的愤怒。抓到它,解决它,社会这台机器才能重新顺畅运转。否则,就是按下葫芦浮起瓢。
结合《矛盾论》,面对激化的社会矛盾,无非三层境界:
1,精准识别,就是能一眼看穿,乱局之下那个最根本的引爆点。
2,果断解决,就是用壮士断腕的决绝,把病灶一刀切掉,给天下一个交代。
3,就是最忌“空转”,对着空气挥拳,对着次要矛盾使劲,口号震天响,就是不动根子,这必然坏事。
我看到,有政治学者这样解释,所谓“空转”,就是今天抓几个泄题的马仔,明天封一批抗议的账号,后天再发一条强硬的推特,看着雷厉风行,其实全打在棉花上,没有一个动作触及真正的利益核心。
我们看看今天印度处理这场12年来最大的青年骚乱,是不是就是这样子呢?
取消一次成绩,再安排一次重考,结果判分标准又是个谜。封了电报,关了网络,架起直升机运卷子,仪式感拉满。
然后呢?
愤怒的源头——那个在10年内累计发生150余次泄题,却几乎无人被重判的腐朽系统,有丝毫改变吗?愤怒的靶心——那个应该为此负责的教育部长,有丝毫动摇吗?当程序正义的表演落幕,一切又回到原点。
这就叫“空转”。
结果呢?
对莫迪政府自身,看似雷霆手段、控制住了局面,但是不是恰恰养成了某种治理惰性,以为靠警察的棍棒和不断重复的承诺,就能消解一切民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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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了用表演化解危机,便再也学不会真正解决问题。公信力一旦在空转中被消耗殆尽,防线便会先从人民心中瓦解。
对那些愤怒的青年呢,更是两个方向的后果。
一个方向,越是这样傲慢地漠视他们的核心诉求,越是将他们推向更坚固的组织化。你看,一个最高法院法官“蟑螂”的比喻,就催生了“蟑螂人民党”;那么,一次次的程序表演,又将催生什么呢?
原本的孤愤,一旦被编织成集体的身份认同,那股力量便再也无法用催泪瓦斯驱散。
另一个方向,将抗议者也教“狡猾”和“坚韧”了。诉求从单纯的严惩舞弊,升级为对教育部长辞职的坚持;手段从游行静坐,发展到与反对党深度捆绑。结果就是,莫迪用最大的气力,为自己制造了一个更难对付、更难妥协的对手。
这正是“空转”最冷酷的代价:每一场精心设计的平息,都在为下一场更猛烈的风暴积蓄能量。
所以,我们看到,7月23日,莫迪在社交媒体X上郑重承诺,要设立快速法庭,从重判罚,还强调“青年前途是头等大事”。然而,这番看似坚决的表态,对“部长辞职”、“分数复核”这两大核心诉求只字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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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7月以来,最具有象征意义的一次“空转”了。
在《矛盾论》这篇文章里,教员还专门批评过一种现象:
“万千的学问家和实行家,不懂得这种方法,结果如堕烟海,找不到中心,也就找不到解决矛盾的方法。”
什么意思?
就是你不能把头埋进沙子里,假装那个最主要的问题不存在。
印度大地上,如今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反面教材。
反面教材,就是那些精于权术的政客。
莫迪,印度教民族主义的旗手,执政十多年,个人威望如日中天;苏杰生,老练的外交家,刚在菲律宾对中方作出在台湾、西藏问题上极清晰、郑重的承诺,为中印关系划设了稳定护栏。论手腕,都是一流的。
可为什么面对国内这场青年的怒火,所有的政治智慧都显得那么苍白?
一个原因,就是不敢去触碰那个最主要的矛盾。因为这个矛盾——教育系统的制度性溃烂和利益勾连,恰恰可能牵连着他自己阵营里的人。所以,一开始就对着次要矛盾猛攻,抓外围、搞形式,然后声势就慢慢泄了,最后,孙仲谋攻合肥,受创于张辽;诸葛武侯攻陈仓,受创于郝昭。
都是教训啊。
再高明的操盘手,若不敢直面真正的矛盾,贪恋于“高超的平衡术”,最终都逃不过被矛盾反噬的规律。
正面教材,眼下却在别处。苏杰生在马尼拉的表态,就是一次精准抓住主要矛盾的外交示范。印度深知,国内不稳,绝不能让域外势力在台海、涉藏问题上找到新的挑拨点,让印度两面受敌。所以,把话一次性说清、说死,稳住中国这条线,才能集中精力处理内务。这才是真正有策略、不“空转”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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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现在莫迪政府平息国内骚乱:
1,这真是一场标准的“空转”!流程正义走了一整套,核心顽疾一点没碰到,真是“口号喊得震天响,青年心里拔拔凉”。
2,这更激发了反对力量的整合,将国大党与草根抗议者越捆越紧,将“蟑螂人民党”越打越成气候,然后以抗议的升级对空转的表演,骑虎难下的莫迪,在7月只剩一个多月就要召开金砖峰会的关口,一筹莫展。
3,看来,按照我那位研究印度政治的朋友的话,莫迪真应该去翻翻《矛盾论》。这个世界,有些事,不服不行。
而这件事,归根到底,就一句话: 不肯动主要矛盾的根子,就只能永远在应付矛盾的爆发里疲于奔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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