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报》观点｜特朗普的关税迂回术，既无视法院，也违背常识

由于不可抗力的限流导致无法接收推送文章的问题，我们迫切需要以下操作：点击标题下方蓝字 “一半杯 ” → 点击右上角“...” → 点选“设为星标 ★ ”，这样就更容易找到我们和收到推送文章！

保持爱读文章，保持领先！

本周五，实际适用的关税税率将在过去18个月里第45次发生变化，平均每12天就变一次。如果特朗普总统最近宣布的、针对部分加拿大商品征收50%关税的措施正式生效，税率下个月还会再度上升。

被征税的商品包括冰球杆。它既是加拿大的象征，也可能成为物价走势的直观写照。关税并不适用于石油、钾盐等关键进口品，但如果加拿大采取报复措施，这些商品同样可能涨价。

实际上，总统正在重启一套误入歧途的策略。它不仅损害美国经济，也进一步削弱长期形成的贸易伙伴关系。到今年秋天，美国对所有贸易伙伴征收的平均关税税率预计将升至接近13%。虽然低于2025年4月“解放日”时期的水平，但依然会造成损害。

正如政府以外的人似乎都知道的那样，关税就是对进口商品征收的税。沃尔玛等企业缴纳关税后，通常会把部分成本转嫁给消费者。按照目前的税率，这些税收将拖慢经济增长，因为价格上涨后，人们会减少购买；与此同时，普通美国家庭每年将为此多负担约1100美元。

一个合乎情理的问题是：眼下正值中期选举前的几个月，大多数美国人都把生活成本列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汽油价格也已达到每加仑4美元，政府为什么还执着于那些会推高通胀的政策？

还有一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我心头：最高法院不是已经裁定，特朗普先生不能这么做了吗？

今年2月，最高法院推翻了本届政府的标志性关税政策。判决意见说得十分明确：美国的开国先贤“并未把任何征税权赋予行政部门”。正因如此，财政部本财年迄今已经退还了超过800亿美元的关税款。

诚然，总统还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征收关税。例如，如果某些国家以低于生产成本的价格倾销商品，总统可以出手干预。但是，认定行政部门越权的六位大法官明确指出，这些其他途径对其授权征收关税的“期限、数额和范围”设有“限制”。

过去几个月里，正如许多人所预料的那样，包括我，更重要的是，也包括布雷特·卡瓦诺（Brett Kavanaugh）大法官在今年2月的反对意见中所作的预判，本届政府迅速动用其他法定权限，试图重建其全球贸易政策的整体框架。

首先，政府宣布，将援引《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恢复许多已被法院否决的关税。该条款授权政府为应对“根本性的国际收支问题”而临时征收关税。美国国际贸易法院今年5月推翻了这些关税，但政府提起上诉，使其暂时得以继续生效。与此同时，这些临时关税的150天期限将在本周五届满。

一些人原以为，政府会宣布开征另一套实质上相似的第122条关税，以此规避150天的期限。不过，以美国贸易代表杰米森·格里尔（Jamieson Greer）为首的特朗普贸易团队，如今为大范围征收关税找到了一个新借口：打击强迫劳动。

今年3月，格里尔宣布对59个国家和欧盟展开调查，理由是这些经济体未能采取行动应对强迫劳动。几个月后，他在一份主张必须阻止强迫劳动产品进口的报告中，算是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这份报告列举了几个强迫劳动问题令人担忧的领域，包括来自马拉维的烟草、缅甸的大米。

这些具体个案如今被用来为一项广泛措施辩护，即对几乎所有受调查经济体征收10%至12.5%的关税，其中甚至包括挪威。挪威对此感到不满完全可以理解，因为它实际上率先制定了防止全球供应链中出现强迫劳动的法律。

神奇的是，新设的“强迫劳动”关税重新构建了一套与最高法院今年2月推翻的制度极为相似的关税体系，尽管当时宣称的目标是解决贸易逆差，而不是监督劳动用工做法。（还是说，当时的目标其实是增加制造业就业？我们在这方面做得也不怎么样。总统第二任期内，制造业就业人数仍在持续下降。）

特朗普的关税把戏还算不上安德鲁·杰克逊式的一幕，即行政部门公然蔑视国家法律。特朗普用各种零散手段拼凑、重建关税体系的做法，符合最高法院判决的字面规定，却不符合其精神。

最高法院已经明确宣告，征税权属于国会，任何向总统授予关税权力的做法都“受到严格限制”。面对这些限制，本届政府赌的是，它能够跑赢那些原本旨在约束它的制度。政府借助其他授权征收的新关税，可能还会继续遭到法律挑战，但这些诉讼需要时间才能有结果。在此期间，政府可以不断给旧法律套上新的理据，从而取得大致相同的效果。

这整场关税“打地鼠”游戏，让我想起平常和家里幼儿谈判的情形：我告诉其中一个孩子不许拿铲子打另一个，他转手就拿出一根棍子。（不过，创意还是可以加分的。）

短期内，要遏制本届政府的关税措施恐怕没有多少办法。这些关税既无视经过谈判达成的贸易协定，也无视对行政权力的明确限制。人们只能寄望于国会最终作出反击，制止行政部门对国会权力的非法侵夺。本应在本周到期的这些关税，原本就只该是临时措施；可如今它们却被延长了，看起来几乎没有尽头。

娜塔莎·萨林是美国法学家、经济学家和公共政策专家，现任耶鲁法学院终身教授、耶鲁管理学院金融学教授，并担任耶鲁预算实验室联合创始人兼主席及《纽约时报》特约评论员。她本科毕业于耶鲁，后获哈佛法学博士和经济学博士。2021至2022年，她在美国财政部担任经济政策副助理部长、税收政策与实施顾问，主要推动缩小税收缺口及国税局现代化。她的研究涵盖税制改革、财政预算、家庭金融、银行监管、社会保障与财富不平等。其立场总体中间偏左，主张提高税制累进性、加强税法执行和金融监管，同时重视财政可持续性、行政可行性及政策的意外后果。她的写作善于结合数据、法律制度和生活化比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