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杜聿明问妻子曹秀清如何逃离台湾，她说：老蒋有求于我！

1963年夏天，北京，杜聿明终于见到了分别14年的妻子曹秀清，两人抱在一起，哭一阵笑一阵，等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杜聿明忍不住问了一个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台湾那边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你是怎么全须全尾溜出来的？”

曹秀清抹了一把眼泪，笑了笑，说了一句话——“谁叫他蒋介石有求于我呢？我正好将计就计。”

这话从曹秀清嘴里说出来，轻描淡写，但里面的分量，只有她自己知道。

1949年1月10日，淮海战役结束，杜聿明在突围途中被俘，消息传到上海，曹秀清慌了，她带着婆母和五个孩子，从上海赶到南京，要见蒋介石，门都没让进，她在总统府外又哭又喊，还上了报纸。

这时候的曹秀清，日子还算过得去，1948年底婆母七十大寿，门庭若市，连蒋经国都亲自上门贺寿，当场给了3000美元的大礼，可丈夫一被俘，人情像纸一样薄，连蒋介石的面都见不着了。

1949年5月初，上海解放前夕，蒋介石派人送来手谕，要求曹秀清携子女必须乘最后一架飞机去台湾，承诺到台后保证全家的生活和子女的学费。

曹秀清本来不想去，她还想等着与丈夫团聚，可当时南京的报纸上铺天盖地报道杜聿明已经被处决了，丈夫没了，她一个女人带着五个孩子和一个老人，能往哪去？

蒋介石的承诺，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稻草，因此她只能带着一家八口，去了台湾。

到了台湾才发现，全是骗局，许诺的待遇一样没兑现，连孩子上学都不给办学籍，全家八口挤在破旧狭小的房子里，靠国民党当局发的一点微薄补助金过日子，曹秀清四处求人，才总算把孩子塞进了学校，她自己托人在台北烟酒公卖局制品厂谋了一个管收发的差事。

日子刚勉强过下去，1953年，长子杜致仁考上了哈佛大学。

可是哈佛大学高昂的学费，曹秀清实在是拿不出来。

为了完成自己的学业，杜致仁申请了银行贷款，节衣缩食，课余打工，勉强凑出了学费。

但这也导致这三年下来。利滚利欠了银行7000美元。

大四那年，银行突然中断了贷款，还差一年就能毕业，杜致仁在病中给母亲写信，求她在开学前筹集3000美元学费。

曹秀清把能借的都借了，还是不够，万般无奈之下，她斗胆写了一封信给蒋介石，申请生活补助，看在杜聿明曾为国民党立过战功的份上，蒋介石特批了1000美元，分两年支付，而杜致仁一年的学费就需要3000美元。

曹秀清拿到第一笔500元的时候，手都在发抖，她立刻把钱寄给了儿子，可这点钱杯水车薪，1956年，杜致仁服药自杀了。

一个母亲，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因为交不起学费死了。

1957年，杨振宁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而杨振宁是杜聿明的大女婿。

消息传到台湾，蒋介石和宋美龄的态度突然变了，他们看到了杨振宁身上的“统战”价值，以前对曹秀清不闻不问，现在派人把她接到士林官邸。

宋美龄握住她的手，热情地说：“杜夫人，恭喜你女婿杨振宁博士获得诺贝尔奖金了，您该去美国看看他呀。”蒋介石想让曹秀清去美国劝说杨振宁到台湾来。

曹秀清心里狂喜，这是她离开台湾的唯一机会，她没有当场答应，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我的长子去年没钱念书，服药走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蒋介石皱了皱眉，还是挥了挥手，让人准备机票，他需要杨振宁，至于杜家的悲欢，自然排在后面。

1958年初，曹秀清离开台湾，去了美国，台湾当局给了她半年的期限，逾期不归要罚巨款。

到了美国，曹秀清见到了女儿杜致礼和女婿杨振宁，从他们口中，她得知了一个让她又惊又喜的消息——杜聿明还活着，丈夫没有被处决，他在功德林里过得可好了。

1959年12月4日，杜聿明作为第一批特赦战犯被释放。

曹秀清在信里知道了丈夫的新生活——共产党给他安排了工作，还分配了带卧室、客厅和办公室的房子，可她还是迟疑了，丈夫在大陆毕竟是一员败将，“胜者王侯，败者寇”，他获释后是否真的愿意留在大陆？她需要时间去确认。

台湾那边急了，蒋介石听说杜聿明被特赦，立刻派人催曹秀清回台湾，曹秀清不理，她留在美国，等待着观察丈夫在大陆的真实处境。

1963年6月3日，曹秀清在中国驻外使馆的周密安排下，从美国绕道日内瓦、苏联，飞回了北京。

分别十四年的夫妻，终于重逢了。

那天傍晚，杜聿明盯着风尘仆仆的妻子，问出了那个憋了好几年的疑问，曹秀清笑着说：“蒋介石有求于我。”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如果不是杨振宁拿了诺贝尔奖，如果不是蒋介石想利用她去拉拢杨振宁，她这辈子都别想踏出台湾半步，一个曾经信誓旦旦要照顾她全家的人，最后放她走，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有求于她。

1963年之后，曹秀清再也没有回过台湾，1981年5月，杜聿明病逝于北京，临终前，他再三嘱咐妻子：“留在大陆，不要离开，更不要回美国或台湾。”

杜聿明去世后，台湾那边还想把曹秀清弄回去，她的四个儿女都在台湾，台湾当局让她儿女去香港劝她回去，曹秀清没答应。

1984年，她在香港见了孩子们一面，然后回到了大陆，1985年，曹秀清病逝，她和杜聿明的骨灰一起安葬在八宝山革命公墓，2015年，子女将两人的骨灰迁回了陕西米脂老家。

曹秀清对杜聿明说的那句“蒋介石有求于我”，轻飘飘的七个字，背后是一个母亲眼睁睁看着儿子因为交不起学费自杀的绝望，是一个将军夫人从门庭若市到无人问津的落差，是一家人被当作人质软禁在台湾十几年的屈辱。

蒋介石当年把她弄去台湾，是为了牵制杜聿明，后来放她走，是为了利用杨振宁，从头到尾，她只是蒋介石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但她用这颗棋子的身份，为自己走了一步活棋。

杜聿明问她怎么逃出来的，她说“蒋介石有求于我”，这句话里没有得意，只有一个被命运反复碾压之后仍然活下来的人，对自己做过的那点聪明事的一点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