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中古至现代的文学工艺设计与跨媒介文化生产

2026年7月13日至14日，由上海交通大学人文学院、复旦大学中华文明国际研究中心共同主办的“中古至现代的文学工艺设计与跨媒介文化生产”学术工作坊在复旦大学智库楼402会议室顺利召开。工作坊聚焦于咏物叙事文学格套与物质媒介中具体作品之间的张力，与会学者深入分析文学修辞、礼制规范与工艺技术在物质化过程中的相互型塑，通过五个专题发表单元，深入挖掘文人意匠经营与器物工艺转化之间的深层互动。

会议开始前，上海交通大学人文学院院长、讲席教授吴俊与复旦大学中华文明国际研究中心主任、图书馆馆长、中国语言文学系教授陈引驰分别致开幕辞。

陈引驰教授介绍了复旦大学中华文明国际研究中心自2012年成立以来的发展历程。中心以人文领域的国际化学术平台为定位，主要运行访问学者项目，自2012年9月迎来首位访问学者至今，已累计接待访问学者近90人，举办工作坊约70场，出版论著20余种。他表示，中心与多所海外高校建立了不同程度的合作关系，在当前形势下仍将不忘初心、持续推进。他对上海交通大学人文学院的支持表示感谢，期待两校资源互补，共同为学术交流留下更多成果。

吴俊教授对中心的运作模式表示肯定。他表示，上海交通大学人文学院正着力将国际交流从学者个体的自发联络，提升为有组织、可持续的合作模式，学院已计划筹备专项资源推动平台建设。他介绍，学院已有的神话学和民间文学研究院、中华文化基因智能实验室等专业研究平台，可作为与复旦大学中华文明国际研究中心开展常态化合作的重要依托，在国际学术交流、学者互访等方面持续推进，为高水平研究成果的孵化和产出搭建更完善的协作平台。

陈引驰教授与吴俊教授

第一个单元的主题是“图样营建与空间视觉叙事”。

复旦大学文史研究院研究员邓菲以“哀伤的程式化：宋金元墓葬艺术中孝子图像的视觉模式与情感表达”为主题，探讨壁画、砖雕等墓葬艺术中哀伤等情感的模式化表达，并分析在制作和设计的过程之中，工匠是如何在既有的格套基础上对具体的元素进行调整，从而偏离出新意，将历史孝子转化为现实孝子的“母本”。邓菲研究员认为，哀伤的程式化并不意味着情感的缺席，而是情感在文本、礼仪与宗教之间被不断塑造和传播的过程。

上海交通大学人文学院助理教授李易特以“礼制规定和多元需求：中古时期‘册’的物质约束与‘告’、‘祝’的灵活言说”为主题，讨论作为物质载体的“册”与仪式中言说内容之间的张力。“册”作为理想的物质格套，具有严格的礼制规范，但自唐代以来逐渐突破物质规定，在仪式的实际操作和文本的生产中发生变化。她认为物质规定对文体的约束并非决定性，仪式实践中的权力关系与现实需求往往主导着格套的调整与突破。

邓菲教授与李易特博士

第二个单元的主题是“帝国晚期的画样和范式问题”。

美国布朗大学东亚系副教授、复旦大学中华文明国际研究中心访问学者陈恺俊以“从恽寿平的写生诗学到清宫画家的帝国花苑：诗画互文中的格套与突破”为主题，对清代画家恽寿平的花卉画和清代宫廷画家蒋廷锡、邹一桂等的写生花卉进行对比，并结合画家的诗文集，认为写生画作中也有格套做法。恽寿平的写生重在师法造化捕捉生意，而宫廷画家的写生花卉画则体现出宫廷身份、博物求知的功能。陈恺俊教授重新思考了何为“格套”，探讨书画样稿、格套在现实转化中的作用。

上海交通大学神话和民间文学研究院研究员安琪关注了长崎版画。她的报告主题为“对景写生与图像赋意：清代长崎版画的‘唐馆’格套与地景建构”，首先梳理了长崎版画的发展历程与类型，并对17世纪日本的“唐馆”进行了介绍；接着，对比了“长崎八景”在文学中的缺席和在长崎版画中的醒目。安琪研究员分析了唐馆图中民俗场景的错置和在唐馆内部空间的景观构件中被强调的“唐人好书画”印象，认为长崎版画作为流行画作体现了17世纪日本民众对“唐”的观念随时代变迁发生改变，也有所延续

陈恺俊教授与安琪教授

第三个单元的主题是“官与民－多维的陶瓷设计”。

故宫博物院器物部研究馆员孙悦以康熙外销瓷装饰风格为中心，进行了“文学插图版画作为民窑瓷样在景德镇的工艺转译与叙事变格”主题报告，从构图方式、叙事逻辑与生产模式等角度，分析了康熙时期外销瓷与同时期版画的图像格套的关系。他认为版画为瓷器工匠提供了丰富的视觉素材，工匠的自由选择与拼接使得图像来源不易追溯，但在总体上体现了瓷器与版画图样跨媒介和杂糅与合流的特点。

孙悦馆员（线上参与）

第四个单元的主题是“跨越千年的媒体转化和具身想象”

香港都会大学人文与社会科学学院助理教授、科幻作家陈楸帆以“从匣中祠堂到英歌沸腾：科幻如何重述潮汕传统非遗文化”为题，基于其自身参与非遗传承与科幻作品创作的经验，将科幻视为一种“稿本”，将潮汕非遗金漆木雕视为物化的叙事格套，探讨格套在物质化与数字化过程中发生的复制与变异。他认为格套的跨媒介转移必然伴随损耗，的确存在无法数字化的具身性体验，在转化的过程中也有对旧媒介的继承和重构，因此传承者和创作者的取舍尤为关键。

戏剧表演学者刘浯镛以“面孔上的叙事格套：‘中华脸’的设计构作”为主题，梳理了历史上中国人对“中华面孔”的自我定义、外国使臣描述的“中华面孔”和同时期中国人对外国面孔的描述，结合18世纪至19世纪殖民扩张背景，分析了西方语境中“中华面孔”成为扁平格套的过程，并提出面孔“软”与“硬”的分析框架。她认为探讨中华面孔的自然呈现不仅关乎历史反思，也涉及当下数字时代的视觉正义。

陈楸帆博士（线上参与）与刘浯镛博士

第五个单元的主题是“模本、刻本、写本与文体型塑”

上海交通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唐启翠关注从玉石加工经验到文论话语的转化，以“玉石物性与琢磨经验对《文心雕龙》文论术语的型塑”为主题，认为《文心雕龙》中将玉器制作的完整工序（选料、设计、雕琢、成器）与文学创作的流程（选材、立意、运思、成文）进行系统性的置换和类比，玉石象喻构成了中国文论的隐形格套。唐启翠教授结合中国悠久的玉石文化传统，认为这种隐形格套是底层母体大传统经文字浓缩小传统形成，进而形成中国文论的思维范式。

上海交通大学人文学院副研究员刘思亮以“写本痕迹中的校勘价值：以山海经为例”为主题，首先分析了山海经的传世版本及其价值，指出其校勘缺少可比较的异文，而曹善手抄本的发现填补了这一空缺。刘思亮研究员结合校勘实例，说明写本较多保留了抄本时代的俗字、异体字和个性化书写痕迹，他认为刻本的“格套化”有助于知识的规模化传播，但也可能因时代语境变化导致的讹误，写本保留的信息则能够为考据与修订提供关键证据。

上海博物馆研究员、书画研究部主任凌利中的报告主题为“在历代粉本背景中审视明清画稿及其对鉴定的启示”。他首先对粉本进行了概念界定，梳理了粉本的三种风格类型，接着结合具体画作说明唐宋元画家粉本运用的主要手法，分析了不同时代画家运用粉本的历史背景与原因。凌利中研究员以高士奇仿董其昌画作的鉴定为具体案例，提出粉本运用对书画鉴定的启示，认为对唐宋与明清运用不同手法的粉本画作应区别对待，细致分析。

唐启翠教授、刘思亮教授与凌利中主任

最后，陈引驰教授主持了圆桌讨论，与会学者对文学文本与物质性、格套的界定与类型、格套使用中的取舍与创意、不同艺术类型中的格套等问题进行了充分讨论。本次工作坊在热烈的交流中圆满落下帷幕。

与会学者合影

文稿整理｜吴雨欣

来源｜复旦大学中华文明国际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