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我回山上住（乡村生活纪实05）
四十多年前，我家只是建了几间简单的住房，与住房相关的附属设施一样都没有，比如地坪，比如挡土墙。那时候大家都穷，买不起好的材料，屋子墙体上半部分是土砖，下半部分是红砖。红砖不多，只能砌成空斗墙。至于房梁与楼枕，用的都是极细的树，俗称“豆领子”，就是用来让豆角攀爬的小树。
这次修缮，条件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非但所用的材料要好很多，附属设施同样也要搞起来，比如门前的地坪，地坪前面的挡土墙，家乡话叫做“石磡”。
石磡要先砌起来。
道理很简单，砌了石磡之后，屋前的地坪就不再是以前的斜坡，地坪面积也就扩大了。再者，老屋后面的山体需要挖掉一部分，挖出来的土正好填上这处洼地，免得多花钱再运出去，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现在我知道，砌石磡有好几种方法，一种是全人工，另一种则可以有挖机参与，算是半人工。全人工耗费的时间要长许多，工钱是不是更多，我没有比较过，所以，没有结论。
我用的是全人工砌墙的方式。
在家乡，请人做工也是有许多讲究的，这里面的道道，有些能在文章里说，有些只能在背后说，不能写出来。
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懂，俗话说，像个懵子一般，他们说要几个人，就请几个人；他们说请谁，我就请谁。
砌石墙需要青石头，芒冲山里就有好多青石头，而且有人正在开采。在外面买石头，价格是芒冲山的两倍。给我砌石墙的人都不说，因为，买外面的石头，运费要更多些，当然，也有可能还有价格差。
除了石头之外，还有沙子。买沙子也有“技巧”，一辆卡车装多少吨沙子，都是由司机说了算。有的人会跟着司机去沙场，他们可以看到沙场装了多少。我只有一个人在家，不可能分身；另外，我根本上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操作，装多装少，都是司机说了算。
其实，不只是沙子，石头、红砖也都是如此，一车红砖可以是5500块，也可以是6000块，收货的时候，不可能去数，车一翻，满地都是红砖，谁是知道是多少？还有砖头的好坏，这里面太多不可知的东西了。
有一次，运砖头的司机拖了一车砖过来，数量对不对且不说，有一半以上是断砖，有的砖，一敲就碎，明显质量有问题。这些事情，我都是事后才知道。
唯一没有猫腻的是水泥，然而，好像有人专门跟我对着干，在我建房的过程中，水泥价格翻倍地涨，最高涨到八百多元一吨，这是前所未有的高价。更加气人的是，等到我把房子主体建好，不需要用水泥了，价格立马跌落到建房之前的水平，好像这水泥价格只为我而涨似的。
因为是全人工砌墙，人数多，每天中午要在家里吃一顿饭，每人还要发一包烟，这些事情都得我一个人完成。在这之前，我没有做过这样的饭菜，再加上所有的菜都要去镇上买，还有其他琐碎事情，可以说忙得屁股不沾凳，现在想来，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过来的。
石磡有三十来米长，最高处有三米多高，最矮处只有几十厘米，花了差不多十天才完成。假如有挖机参与，估计三天就搞完了。
砌石磡是老屋修缮的第一大工程，虽说经历了一些波折，也算是顺利完工，总共花费在三万以内。
接下来，就是挖地基。
挖地基又有许多故事，我们明天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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