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报》观点｜特朗普的“完美战争”已走入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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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赢了，”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3月11日宣布。当时，这场由他发动的对伊战争开打还不到两周。“头一个小时，战争就结束了。”

3月24日，他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重申：“这场战争已经打赢了。”

4月6日，他断言：“他们在军事上已经被击败。”

4月11日，特朗普在Truth Social平台发文称：“美国已经彻底摧毁了伊朗军队。”

“对伊朗的战争进展得一帆风顺，”特朗普4月16日说，“堪称完美。”

特朗普这场战争如此完美，却让他的一些支持者困惑不解。福克斯新闻的玛丽亚·巴蒂罗姆（Maria Bartiromo）最近在节目中说：“我不明白，伊朗怎么可能还有能力这样打下去，还能继续试图袭击海湾国家和美军基地。毕竟，美国已经彻底摧毁了伊朗军队，而且总统一再强调这一点。”

然而，特朗普这场完美战争似乎还是有几处小小的瑕疵，其中包括霍尔木兹海峡关闭，以及过去几天红海通航也部分中断。于是，特朗普正加大攻击力度，看上去是在一项已经失败的战略上继续加码。但眼下的问题，并不是特朗普2月28日发动战争时犯下的那次严重误判。那场战争削弱了美国，消耗了弹药库存，降低了美国在亚洲威慑◽️◽️的能力，并壮大了伊朗强硬派。眼下的问题，是他正在以一种灾难性的方式升级战争。

近来，特朗普每天都在对伊朗各地发动打击。他还警告，伊朗每袭击一艘船，美国就会轰炸一座发电厂或一座桥梁。且先不论这是否涉及战争罪，另一个问题是，伊朗也会以同样方式还击。

“伊朗仍有多种升级冲突的手段，”以色列军事情报部门前伊朗问题专家丹尼·西特里诺维茨（Danny Citrinowicz）指出。西特里诺维茨说，伊朗可以袭击波斯湾国家、切断海底电缆，或利用也门胡塞武装袭击红海航运。

双方都已袭击水处理厂和海水淡化厂，如果继续下去，对海湾国家而言可能是一场灾难。伊朗对海水淡化的依赖并不高，但巴林、科威特、卡塔尔和阿拉伯联合酋长国的饮用水几乎全部依赖海水淡化。一旦发电厂和海水淡化厂被摧毁，海湾国家的城市几乎会变得无法居住。

同样，如果美国袭击伊朗的石油和天然气设施，伊朗很可能也会袭击海湾国家的同类设施，使石油供应在数月甚至数年内减少。胡塞武装已经宣布参战，并把红海上的沙特航运作为袭击目标，从而进一步减少全球石油供应。此前，胡塞武装一直没有参战。我不禁怀疑，这是否意味着在他们看来，伊朗事实上已经获胜。

特朗普正威胁要打击胡塞武装。但他应当记得，他和前任乔·拜登在两年多时间里耗资约70亿美元轰炸胡塞武装，却没有取得任何明显成效。2025年5月，特朗普用一套外交上的惯用戏法，从这场轰炸行动中抽身：双方都宣布自己获胜，轰炸随即结束。

特朗普如今加大攻击力度，究竟想达到什么目的？他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任何现实可行的战略，都应以一个核心判断为起点：伊朗不太可能屈服，”西特里诺维茨说。

换言之，加大空袭力度，看来只会把战争引向一条烈焰熊熊的死路。我希望特朗普没有考虑派地面部队入侵伊朗，因为那将是一场更大的灾难。退役将军巴里·R·麦卡弗里（Barry R. McCaffrey）估计，要压服伊朗，需要60万名美军，耗时一年，而且其间还要承受人员伤亡。

“然后呢？”麦卡弗里问，“留下来吗？”

不过，我确实认为，有一种军事升级手段或许有助于向伊朗施压：如果阿联酋愿意动用自己的军队，而不是让美军出兵，美国可以帮助其收回存在争议的大通布岛、小通布岛和阿布穆萨岛。伊朗于1971年以武力占领了三岛，但阿联酋的主权主张也有一定依据。这些岛屿位于霍尔木兹海峡附近，战略位置重要，掌握它们或许有助于控制海峡。

除此之外，实际上别无选择，只能谈判。必须承认，任何谈判结果都会令人难以接受，但再难接受，也好过把一场毫无出路的战争继续升级。谈判最重要的目标或许应是防止伊朗获得核武器。但如果特朗普与沙特阿拉伯新近达成的那项愚蠢核协议付诸实施，这一目标将更难实现。一旦沙特开始浓缩核燃料，伊朗也会坚持要这样做，最终可能引发两国之间的核竞赛。

事实上，我越来越担心，这场灾难性战争留下的最令人绝望的遗产，可能是十年或二十年后，沙特阿拉伯和伊朗都将拥有核武器。两个既不稳定又敌视女性的中东政权，各自手握核武器，还能出什么乱子呢？

尼古拉斯·克里斯托夫于2001年成为《纽约时报》观点版专栏作家，曾两度获得普利策奖。他的新回忆录是《追寻希望：一名记者的人生》（Chasing Hope: A Reporter’s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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