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前的美伊冲突中,沙特的位置微妙又尴尬:它有大哥美国,伊朗有小弟也门胡塞武装,但作为重要的产油国,沙特的油路目前受到德黑兰小弟的严重威胁。
7月22日夜,沙特所有的一艘油轮在曼德海峡被导弹击中右舷。这表明,胡塞武装不是口嗨,赤脚民兵已经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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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木兹海峡之外的这个海峡也不行了?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目前的情景是,一边是挂着利比里亚或马绍尔群岛旗帜、由日韩及西方资本掌控的超大型油轮在海峡入口前恐慌地实施“U型调头”,向北退却,已经顾不上昂贵的路费;而另一边,数艘由中国公司运营、满载沙特原油的巨轮却马达轰鸣,在胡塞武装的目送下,毫无减速地破浪南下。
这堪称“冰火两重天”。很显然,这不仅表明美伊战火在地缘上发生外溢,更标志着战后由西方主导的全球自由航行红利彻底终结。在“双海峡”同时告急的窒息感中,亚洲能源阵营正在被地缘政治的冰冷利刃无情地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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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特的位置比较郁闷,油多,但对向大买家输送而言,离不开海上通道,尤其是波斯湾这边的霍尔木兹海峡。然而随着本轮美伊全面开战,美军连续十余夜对伊朗本土展开猛烈轰炸,霍尔木兹海峡又在第一时间遭到伊朗军舰的物理封锁,沙特常规向东输往亚洲的“主动脉”基本瘫痪。
为了自救,利雅得采取了危机应对措施——紧急启用横跨阿拉伯半岛的“东西输油管道”,将原本运往波斯湾的原油,源源不断地泵往西侧红海沿岸的延布港。延布港的实物原油出口量瞬间从日均不足百万桶飙升至惊人的400万桶,承担了沙特接近八成的出口命脉。
沙特的战略算盘很明显:波斯湾不行走红海,南下曼德海峡,将石油运往亚洲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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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没那么容易,躲过霍尔木兹海峡,躲不过曼德海峡。
7月20日,与伊朗并肩作战的胡塞武装对沙特宣称实施海上封锁,彻底将沙特的“救命后门”变成了死亡陷阱。
曼德海峡最窄处仅有29公里,属于典型的狭窄水道。随着胡塞武装在也门沿岸部署的陆基反舰导弹对准红海,沙特的东线与西线油路在地理上同时被锁死。这种“双海峡窒息”的困局,将沙特逼入了历史上从未有过的能源绝境。
如果将胡塞武装的行动仅仅看作是鲁莽的恐怖袭击,那就完全低估了背后的战略操盘。国际危机组织的分析深刻地揭示了这场封锁的底层逻辑:这是一场由德黑兰幕后总导演、胡塞武装前台执行的“选择性威慑”。
胡塞武装不是伊朗,它缺乏正规海军的实际拦截能力,但它有它的办法:7月20日,该组织通过电子邮件向全球特定航运公司发出“禁航通知”进行心理战;7月22日,定点打击沙特关联油轮进行武力示威。其核心逻辑在于——不求全面封锁,只求精准吓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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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场实操中,惩罚对象被严格限定在美、以、沙特以及支持西方防务阵营的船只上。通过这种“选择性”,德黑兰成功在不彻底激怒全球所有大国的前提下,向华盛顿和利雅得施加了最大化的地缘压力:只要美军不停止对伊朗本土的空袭,沙特及其盟友的石油就一桶也别想安全离开红海。
正是这种“选择性威慑”,直接导致了亚洲能源阵营在曼德海峡前上演了极其戏剧性的“阵营撕裂”:
对于属于西方安全阵营、雇用西方或沙特本国油轮的日本和韩国能源买家而言,曼德海峡已经变成了禁区。由于无法获得安全免死金牌,日韩买家正被迫吞下两杯毒药:
一是北上苏伊士运河的成本陡增:那些已经装船的油轮被迫调头北上。但由于超大型油轮吃水极深,无法直接通过苏伊士运河,必须在埃及的输油管线先卸下一半原油,待空船过河后再行装回。这期间产生的卸载费、管线使用费和运河通行费,让每桶原油的物流成本暴增数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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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绕道好望角的“时间黑洞”:未出发的船只则被迫全面改道绕行非洲南端的好望角。航程直接增加1万公里,航行时间从15天暴增至近40天。这不仅意味着燃料消耗成倍增长、全球油轮因周转率暴跌而面临“绝对短缺”,更致命的是,日韩亚洲炼油厂将在未来20到30天内面临实物原油到港的“真空断供期”。
与日韩的恐慌改道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带有中国资本、中国运营背景的超大型油轮,在这一轮危机中获得了明确的“安全通行保证”。Kpler数据显示,多艘满载沙特原油的中国油轮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利用空旷的曼德海峡加速南下。
在全球布伦特原油实物现货价格因危机冲破105美元/桶的通胀海啸中,中国买家凭借独特的国际政治地位,不仅避开了绕道非洲所需的巨额运费与战争保险费,更确保了实体工业供应链的“零中断”与高确定性。这种在能源采购成本和物流效率上的巨大反差,正以一种冷酷的方式,重新洗牌中日韩这三大亚洲制造巨头的工业竞争力。
法新社在周五早盘曾发出一丝乐观的信号,称油价因“和谈传闻与交易员获利了结”而短暂回落至97美元左右,美股也因而基本持平。但彭博社与路透社的宏观分析师们却普遍发出了更为深沉的警示:不要被短期的浮动噪音所迷惑,海底的海啸已经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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