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在山西太谷的番茄地里，老黄举着个红彤彤的番茄对着手机说话。
他说话慢还总卡壳，旁边站了个年轻人不停帮他补话。直播间里最多327人在线，没人下单也没人鼓掌。
他儿子早走了，老伴瘫在床上，小女儿天赐寄养在幼儿园，他不直播就没收入，只能硬撑着上。
天赐从两岁开始经常在镜头前露面，现在账号的粉丝超过百万。
她每周五被接出去拍视频，脸上总带着笑，可一年到头回家不到十次。
她爸爸从不提利用孩子的事，也没说过对不起。
大家都夸她懂事机灵，但没人关心她晚上会不会做噩梦，梦里有没有妈妈的声音。
2025年年初，天赐妈脑梗又犯了，从山东搬到南宁养病。她剃掉头发，戴上假发，坐着轮椅出门。
几个月后她身体好一点，开口就说想回老家吃煎饼。
老黄马上派助理专门送她回山东，不是图省钱，是想让她听到乡音，闻到熟悉的味道。
这个家分在三处地方，老黄在南宁租了个小院子住着，大女儿留在山东照顾生病的母亲，天赐在幼儿园里自己吃饭睡觉。
他们之间不常打电话，也不搞周末聚餐，全靠一个账号互相联系。
直播不是为了出名，而是他们唯一能见面的方式。
今年暑假别人都在晒旅游照，天赐还在南宁的寄宿学校里。她爸爸没有车也没有假期，不能带她出去玩。
她不抱怨这些事，因为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况。镜头前面她要保持笑容，镜头后面她自己照顾自己。
这几年有很多老人带着病往南边跑，去南宁、昆明这些地方住下来养病。
老黄这一家也是这样做的，他们没依靠医保，也没靠子女赡养，而是靠着手机里的流量和一群陌生人点的赞过活。
这种生活方式没人教过，也没人管着，只是被逼出来的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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