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这次我把门诊调开，提前过去。结束后也不安排别的事，行吗？”
八年前，我第一次做宫腔检查，也是他握着我的手，说以后所有需要家属签字的地方，他都会在。
那时他刚开始带学生，忙得一天只睡四个小时，却在检查室外等了整整一夜。
有一瞬间，我竟真的想，要不要信最后一次。
可手机里，林薇又发来一条消息。
老师，我有点喘不上气。
贺行舟低头扫了一眼，眉心立即收紧。
“她可能是急性焦虑，我去看看。周一的事回来再说。”
我没有再拦。
“贺行舟，我要说的不只是周一。”
他手已经握上门把，闻言回头。
已经有些不耐烦，
“那你还要说什么？”
我看着他，没有回答。
门关上后，我重新拿起那张确认书，在家属意见一栏划了一道斜线。
这一次，没有家属签字，也可以生效。
凌晨三点，林薇给我发来消息。
师母，不好意思，半夜又占用老师时间，你不会生气吧？
下面是贺行舟在厨房给她煮粥的照片。
结婚六年，
贺行舟因为带的学生多，工作忙，
很少下厨。
他说等空下来一定每天给我做饭。
可我没等到他的空下来，
先等到的是再忙也为别人熬汤。
我盯着这张照片，看了三秒。
然后删掉了原本准备告诉贺行舟的话。
第二天一早，我预约了心理咨询，也接受了外地分公司的调岗面谈。
把八次治疗的病历从柜底搬出来，纸箱几乎装不下。
促排记录、麻醉同意书、术后观察表，每一张都写着贺行舟的名字。
可每一张，家属签字处都空着。
贺行舟推门进来，看见客厅里的纸箱，皱了皱眉。
“这些以后复诊还要用，别乱放。”
我看着这些病例，
“不会再用了。”
他没听清，弯腰随手拿起第五次取卵后的留观记录。
护士用红笔写着：腹痛明显，建议家属陪同。
那晚我在医院待到凌晨三点，贺行舟在帮林薇修改答辩稿。
他放下病历。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前几次没陪你？”
我没说话。
下午，术前检查，我推开车门，
副驾驶是一个保温杯。
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别空腹喝咖啡”。
贺行舟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解释道：“林薇胃不好，之前放在车里的，你先用。”
我把杯子推了回去。
“我不用她的东西。”
“一个杯子而已。”
他脸上的表情明显淡了。
“她帮你联系窗口、确认流程，你有必要连这种小事都介意？”
“我从没说过要她帮忙。”
贺行舟看了我片刻。
“随便你。”
车子正要发动，林薇的电话打又了进来。
贺行舟按下免提，林薇声音急促：
“老师，模拟答辩临时提前了，我现在好慌，你可以来陪着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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