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第二天早上，我才回乔家。
进去大门，发现我父亲与乔明珠坐在客厅沙发上，正等着我。
父亲冰冷质问：“说吧，昨天悔婚那一出，到底闹什么。”
我站在客厅中央，背脊挺得笔直：“爸，我昨天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迟宴爱的是姐姐，他娶我只不过是‘够不着姐姐，妹妹也行’。上个月我生日，他订了蛋糕，是姐姐喜欢的抹茶味。我对抹茶过敏，他忘了。”
“上上个月我发烧39度，给他打电话，他说在陪姐姐看画展，让我自己叫司机。”
“再上个月，我替他整理了三天的并购案，他一句‘辛苦了’都没有，转头给乔明珠买了条项链，说是‘带的礼物’。”
“行了！”
父亲皱眉打断：“这些小事，值得你悔婚，把两家的百亿项目弃之不顾？”
我反问：“爸，如果是姐姐遇到这种事，你还会觉得是小事吗？”
父亲脱口而出：“你怎么能和你姐姐比？”
客厅安静了，这句话我听了二十四年，每一次都像同一根针扎在同一个地方。
这一次，我似乎已经麻木了。
乔明珠慢悠悠放下骨瓷杯开口了，语气温和但扎心。
“小蕊，我从来没有要求迟宴对我特殊。是他自己要那样做的。你不能把别人对我的好，算成是我的错。”
我嘲讽睨向乔明珠，真可笑，正常人被妹夫献殷勤难道不该保持距离吗？
可无论迟宴送什么，乔明珠都来者不拒，似乎把拿捏妹夫这件事当成荣耀。
父亲做出最后通牒：“乔蕊，迟宴大度，不计较你悔婚的小脾气。”
“你冷静了一晚上也该闹够了，今天去迟家道歉，婚期照旧。否则乔家的资源、卡、房子，你全部收回。”
我却后退一步，态度坚决：“爸，我不嫁人。我要去佛罗伦萨继续读书，学艺术修复。”
父亲冷笑：“艺术修复？你大学学的简单金融都学不明白！你拿什么去学习？没有我给你钱，你连学费都没有！”
我自嘲：“金融本来一开始就不是我喜欢学的专业，是你听了乔明珠一句‘毕业后希望妹妹进公司帮我’，就不经过我同意，改了我的志愿。”
“可我毕业后，你们却只让我进公司打杂，我的人生已经被你们安排了二十四年。”
“这一次，我要走自己的路！我就算乞讨，也要去佛罗伦萨继续读书，不嫁迟宴！”
迟宴进门时，正好听见我说“乞讨也不嫁他”。
他脸色不好看。
乔明珠站起来，走到迟宴身边，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小臂，动作亲密熟稔。
“阿迟，小蕊最近压力大，说话有点冲，你别往心里去。”
我扫了眼乔明珠按在迟宴小臂上的那只手，却说：“迟宴，你来得正好。我照顾你，协助你半年工作，你是不是该给我发工资？”
“你让助理送我的那些东西都是按照乔明珠的喜好和尺码订购，我用不了。你给乔明珠送花、送珠宝都是几十万的送，我半年的工资应该也不至于抠搜不给吧？”
迟宴站在原地，眸光晦暗陌生盯着客厅中央站着的女人。
乔蕊背挺得很直，和他印象里那个“温顺、话少、永远在角落”的女孩判若两人。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嘲讽‘抠搜’。
按理说，他应该生气，可触及乔蕊那双明亮的眼睛，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鲜活。
迟宴拿出手机，很干脆给乔蕊转了账。
还难得温和说：“今天恐怕不适合聊订婚事宜，你需要冷静。”
“我们改天再见。”
说完，他拒绝了乔父和乔明珠的挽留，出了乔家。
上车后，迟宴翻开手机备忘录，里面有乔蕊替他记录的几百条待办事项。
从项目节点到她替他约的牙医时间。
他一条一条往上翻，翻了很久，翻到了最上面。
备忘录第一行是乔蕊写的，时间是半年前，她在订婚后搬来和他同住那天——
“迟宴的日程表，乔蕊整理。有事你喊我，我都在。”
迟宴盯着那行字，指腹停在“我都在”三个字上。
他曾一直觉得，乔蕊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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