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北城的风比南方要冷得多。
七号的晚上八点，我拖着行李箱走进沈氏旗下的柏悦酒店。
“黎素娴是吗？您的房间已经由沈总亲自吩咐，升级到了顶层的行政套房。这是您的房卡。”
我看着前台递来的烫金的房卡，没有去接。
“我只符合普通大床房的报销标准，请帮我换回去。”
“抱歉，今晚酒店已经满房了。”前台面露难色，“这是沈总特意交代的，请您不要让我们为难。”
我只能将那股涌上喉咙的无力感咽了下去，接过房卡，转身走向电梯。
“滴——”
房门发出一声轻响。
套房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落地窗外大半个北城的璀璨霓虹透进来，将地毯上的阴影拉得很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极具侵略性的乌木沉香。
这熟悉的气息让我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猛地收紧。
“来得比我想象中晚。”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昏暗的客厅深处传来。
我抬手按下墙上的总控开关，刺眼的灯光瞬间亮起。
沈司南坐在纯白色的真皮沙发上，深灰色的西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指间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四年没见，他真真切切地坐在我面前时，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比电话里还要让人窒息。
我松开行李箱，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平静。
“沈总如果想视察酒店的服务质量，应该去大堂，而不是拿着万能房卡，私自进女客人的房间。”
沈司南没有说话，他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顶灯的光，将我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三台进口设备，换你来北城。素娴，你现在变得很现实。”
他低头注视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似乎在为我的‘屈服’寻找一个让他满意的借口。
“人为财死，医生为了救命的设备低头，不丢人。”
我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退缩：“总好过沈总，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今晚还要费尽心机在前女友的房间里找存在感。”
前女友三个字，让沈司南的下颌线瞬间绷紧。
他死死盯着我的脸，似乎想从我平静的面具下找出一丝伪装的裂痕，但他失败了。
沈司南冷笑了一声，转身从旁边的吧台上拿起一个黑色的盒子。
是被我原封不动退回去的快递。
“当年没找到这本书，你躲在被子里哭了一个晚上。”
他拿出那本绝版的医学图谱，声音沉得发哑，“现在我把它送到你面前，你连看都不看一眼？”
我的心脏泛起一阵绵长的、细密的疼，可我连眼眶都没有红一下。
“因为当年想要这本书的人，是那个满心以为你会爱她余生的黎素娴，而她四年前就已经死在你的日记里了。”
沈司南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
可下一秒，他猛地扣住我的手腕，巨大的力道将我整个人狠狠抵在了冰冷的门背上。
“黎素娴，你非要每一句话都往我心口上捅吗？”
我被迫仰起头看着他，却没有挣扎，任由手腕被他捏得发青。
“沈司南，你大费周章逼我来，到底想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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