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悉尼奥运会女单决赛,李菊输给了王楠。那场比赛后来常被概括成一句话:王楠夺冠,李菊摘银。可李菊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决赛失利者。
就在同一届奥运会上,她还与王楠搭档拿下女双金牌,两个人既是最默契的队友,也是彼此最强的对手。二十多年后,人们再谈李菊,最容易使用的仍是“被王楠打败”“38岁结婚”“嫁给普通人”这些标签。
它们足够醒目,却未必准确概括她的人生。尤其是标题中的“如今当副院长”,需要把时间说清楚:李菊2016年底受聘为南通大学体育科学学院副院长,2023年公开信息中,她已被称为学院名誉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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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留这个标题,不等于回避事实变化。恰恰相反,李菊的故事最值得写的部分,就是她不断更换人生位置的能力。
顶尖运动员走上赛场,不可能真的把输赢看得很淡。站在奥运决赛的球台前,距离个人项目最高荣誉只有一步,任何人都会想抓住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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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竞技体育的残酷之处就在这里:两名中国选手都发挥出高水平,冠军却只能有一个。如果只按照金牌数量评价,李菊似乎永远要排在王楠后面。
但这种评价方式过于简单。王楠的优势是节奏、落点和临场控制,李菊则以力量、速度和主动进攻见长。
两种风格相互补充,才让她们成为那个时期极具竞争力的女双组合。输掉单打决赛,并不意味着李菊只是王楠成功路上的陪衬。
真正影响运动员职业长度的,也不只是技术高低。训练积累的伤病、队伍更新的速度、比赛规则和打法变化,都会让曾经的主力面对新的压力。
李菊后来经历过离开、复出和再次竞争。对已经拿过世界冠军的人来说,重新回到训练场,往往比第一次冲击主力位置更难。
年轻时训练,是为了证明自己有资格站上大赛舞台;功成名就后再练,则要接受身体状态下降、年轻队员追赶和参赛机会减少。此时支撑运动员的,不再只是对冠军的渴望,还有对队伍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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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菊没有把每一次未能如愿都包装成悲情,而是逐渐接受了竞技生涯终将结束这一现实。很多运动员退役后会遇到一种落差。
过去每天的目标十分明确,训练多少小时、对手是谁、比赛何时开始,都有清楚安排。离开国家队以后,生活突然没有了计分牌,也没有教练在旁边给出下一步计划。
曾经最熟悉的身份消失了,人必须重新回答一个问题:除了打球,自己还能做什么?李菊给出的答案不是急着做生意,也不是频繁参加综艺,而是重新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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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通大学公开资料显示,她2013年前往上海交通大学学习体育教育训练学专业硕士课程,完成相关课程后选择回到家乡发展。对一名已经拥有奥运金牌和多次世界冠军经历的运动员而言,重新坐进课堂,本身就是一次身份上的“归零”。
奖牌能够证明她曾经打得多好,却不能直接教会她如何建设课程、管理队伍、培养大学生。高校体育并不是把冠军请来做一块招牌就够了。
运动员经验要变成教学资源,需要把过去依靠感觉完成的动作,拆解成学生听得懂、学得会、能长期坚持的方法。2016年12月,李菊正式受聘为南通大学体育科学学院副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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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当时披露,她计划参与乒乓球课程指导、高水平运动队建设、专业人才引进以及体育产学研结合。换句话说,她的工作并不只是教学生打几板球,而是要考虑一所大学怎样把竞技体育、专业教育和全民健身连接起来。
有一件看起来不大的事,很能说明她的转型。2020年11月,在李菊邀请下,羽毛球世界冠军龚睿那来到南通大学,与教职工和学生羽毛球俱乐部交流。
李菊是乒乓球冠军,却没有把工作范围只圈在乒乓球上,而是尝试把其他项目的优秀运动员、训练经验和校园体育资源引进来。这件小事没有奥运决赛那样的关注度,也不会产生铺天盖地的报道,但它更能体现高校体育管理者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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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生需要的不是天天按照国家队标准进行封闭训练,而是获得更专业的指导、更丰富的运动选择,并在学习之余形成稳定的锻炼习惯。李菊真正完成的转型,不是从运动员变成了“有职务的人”,而是从被培养者变成了培养者。
年轻时,国家队投入教练、科研和保障资源帮助她提高成绩;退役以后,她再把自己的经验放回学校和社会,让更多普通学生接触科学训练,这才构成体育人才培养的完整循环。至于她38岁结婚、后来生下一子,公开报道确实有这样的说法。
不过李菊很少主动公开家庭细节,丈夫也不属于公众人物。所谓“嫁给普通人”,更准确的理解应当是嫁给了圈外人,而不是用收入、职业和社会地位给对方简单分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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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众写女性运动员时,常常会出现一种固定结构:年轻时拿了什么冠军,多少岁结婚,丈夫有没有钱,孩子是否优秀。男性运动员退役后,人们更多讨论执教和事业;女性运动员却经常被婚姻与生育重新定义。
李菊的家庭生活可以写,但不应该盖过她的专业成绩和退役转型。38岁结婚也不是什么需要解释的“迟到”。
运动员年轻时长期集训,生活节奏与普通人不同,个人选择自然不必套用统一时间表。婚姻不是比赛,没有规定必须在哪个年龄冲过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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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比为了符合外界期待仓促作出决定更重要。同样,“稳定”也不能被误解成没有追求。
高校行政与教学工作看起来不像国际比赛那样紧张,却需要长期积累。一次比赛的结果可能在几分钟内决定,人才培养的效果却要多年以后才能显现。
前者靠爆发力,后者靠耐心,两者是完全不同的能力。到了2026年7月,国务院印发《全民健身计划(2026—2030年)》,提出完善健身公共服务、丰富群众赛事活动、提高科学健身指导能力,并推动数字技术和人工智能服务全民健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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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政策背景,也让退役冠军进入高校和公共体育领域具有了更现实的意义。中国体育不能只依靠少数顶尖选手在国际赛场夺冠,还要让专业知识进入校园、社区和普通家庭。
世界冠军了解高水平训练,但高校要做的,是把其中适合大众的部分转化出来,避免盲目训练,提升锻炼质量,并培养能够服务基层体育的新一代专业人才。从这个角度看,李菊的经历与当前体育事业的发展方向是相通的。
她不再追求自己多拿一块金牌,而是参与建设课程、队伍和交流平台。她的专业价值,从一张球台扩展到一所大学,再由大学延伸到更多学生的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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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能因为李菊选择高校,就把经商、执教或参加社会活动说成错误道路。退役运动员的能力、兴趣和条件各不相同,有人适合经营体育产业,有人适合担任教练,有人适合从事教育。
评价这些选择的标准,不是谁看起来更风光,而是谁真正发挥了自己的优势。把李菊与王楠反复放在一起比较,也没有太大必要。
悉尼奥运会时,她们站在同一场女单决赛中,也并肩拿下女双金牌;退役以后,两个人选择不同方向十分正常。赛场需要排名,生活却没有统一积分榜,更没有规定奥运冠军必须过成同一种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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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菊最难得的地方,是没有让那场失利成为一生的注脚。她承认竞技体育有胜负,也接受自己的黄金时期会过去。
离开赛场后,她重新学习,返回家乡,进入高校,把过去的荣誉变成可以继续使用的专业能力。所以,标题中的“被王楠打败”,只是她人生中的一个瞬间;“38岁结婚生子”,只是个人生活的一部分;“在南通大学当副院长”,则是她职业转型中的一个阶段。
按照截至2026年7月可以查到的公开信息,她后来已担任体育科学学院名誉院长。真正能够概括李菊的,不是哪一场球输了,也不是嫁给了什么样的人,而是她在掌声散去之后,依然找到了可以长期投入的事情。
运动员最耀眼的时刻也许只有几年,但一个人如何使用曾经获得的经验,往往能够影响更长的时间。悉尼决赛过去二十多年,奖牌早已尘埃落定。
李菊没有重新赢回那场女单决赛,却在人生的另一张球台上完成了转身。她不必再证明自己比谁更成功,只需要把每一段经历放到合适的位置上,这种清醒和踏实,本身就是退役运动员难得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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