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全世界都容不下犹太人？黑格尔一针见血：犹太教与世界对立

为什么犹太人被英法西班牙先后驱逐，在美国被顶尖大学拒之门外，在欧洲遭遇过人类史上最系统的种族屠杀，却始终能保持自己的民族性？

这背后的奥秘，就藏在他们所信仰的犹太教之中。世界上的主流宗教大致可以分为三类：多神教、一神教和非神教。

多神教顾名思义，就是在其世界观中存在许许多多的神灵，比如古希腊宗教、古罗马宗教、古埃及宗教等等都属于多神教。不过多神教在公元之后就逐渐没落了，如今几乎已经无人信奉。

非神教则是类似于佛教、道教之类的宗教，这些宗教并不通过崇拜某个或某些神祇来获得救赎，而是强调个人修行和精神觉醒，通过修行或悟道，人人皆能摆脱轮回之苦，人人皆能成佛成仙。除此之外，就是最主流的一神教了。

一神教在其世界观中只存在唯一的一个神，信徒们只崇拜这一个神。如今全世界超过一半的人口都信仰一神教。

而这些一神教，无论是天主教、新教、东正教还是伊斯兰教，信仰的其实都是同一个上帝。这位上帝在不同的语言里有不同的读法：希伯来语读作雅威，拉丁语读作耶和华，阿拉伯语读作安拉，波斯语读作胡达。

但无论怎么读，他都是同一个神，就是最初和亚伯拉罕立下约定的那个神。所以一神教也被称为亚伯拉罕诸教。

亚伯拉罕是一个生活在公元前二十二世纪、两河流域的闪米特人，后来跑到了一个叫迦南的地方离群索居，其子孙后代逐渐形成了一个新的族群，被称为希伯来人或以色列人。而希伯来人便是犹太人的祖先。

那么上帝跟亚伯拉罕立下了一个什么约定呢？简单来说就是：恭喜你被上帝选中，你将拥有无数的子孙后代，形成一个强大的民族，以后迦南这块地方就归你们了；只要你们老老实实信奉我，我便会一直保佑你们，让你们过上好日子，让你们的敌人都倒大霉。

上帝跟亚伯拉罕的这个约定，成为了亚伯拉罕的后代们——也就是希伯来人——信仰的根基。

随着时间推移，希伯来人中又陆续出现了一些像亚伯拉罕一样能直接跟上帝沟通、替上帝传达消息的领袖，这些领袖被称为先知，比如以赛亚、耶利米、以西结等等，还有最重要、最著名的先知摩西。

这些先知从上帝那里收到消息之后，便将上帝传达的内容用文字记录下来，这些文章汇集在一起就形成了希伯来圣经。有了信仰、有了宗教领袖、有了经文，一个正式的宗教便这样诞生了，这就是犹太教。

犹太教虽然看似小众，但如今全世界一半人的信仰其实都起源于犹太教。说完犹太教的起源，再来看一看犹太教的教义。

犹太教的信仰依据是希伯来圣经，希伯来圣经又名塔纳赫，大致分为三个部分：妥拉、先知书和圣录。妥拉的意思是教导、训诲，所以妥拉主要讲的是律法和伦理规范，包含了《创世纪》《出埃及记》《利未记》《民数记》和《申命记》五篇文章。

《先知书》顾名思义，就是记载犹太人先知事迹的文章，包含了《约书亚记》《士师记》《撒母耳记》等二十篇文章。而圣录的主要内容则是礼拜仪式和诗歌等杂文，共十一篇文章。

这些经文几乎把犹太教徒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规定好了。在饮食方面，《利未记》将动物分成了洁净的与不洁净的，不洁净的动物不但不能吃，也不能碰，否则就会被视为不洁。

有蹄且反刍的动物，比如牛、绵羊、山羊等等就是洁净的，鱼和大多数飞禽也是洁净的；但是猫头鹰、秃鹫这些捕鼠或食腐的就是不洁的，另外没有蹄或不反刍的动物，比如猪、骆驼、兔子等等也都是不洁净的，谁吃谁不洁。

犹太教义对教徒的日常着装并没有特别的要求，但是在宗教节日或宗教仪式中，教徒需要依据不同的宗派和传统穿戴帽子、裙子、头巾之类的礼服。

比如男性犹太教徒会在衣角上系一种叫穗子的流苏状装饰物，目的是提醒犹太教徒遵守上帝的诫命，还会戴一种黑色的小圆帽以表示对上帝的尊敬；另外还有某些犹太教的派别会要求女性穿长裙。

在工作方面，犹太教徒必须在星期六，也就是安息日休息，不可从事劳动，以此尊重上帝的创造。在每周六这一天里，犹太教徒应该祈祷、阅读圣经、参加教堂活动，以及与家庭共进晚餐。

众所周知，周日不工作起源于基督教，因为周日是基督教的礼拜天，要做礼拜；而周六不工作则起源于犹太教，因为周六是犹太教的安息日。在道德方面，犹太教义要求教徒必须关怀弱势群体，尽可能地帮助穷人、寡妇、孤儿和陌生人，不能偷盗，不能杀人，不能嫉妒。

虽然不同的犹太教派别的规定略有不同，但总的来说，犹太教是比较强调男女平等的，女性不但可以参与各种宗教仪式，还可以担任大多数的公共职位。

除此之外，希伯来圣经还规定了一系列宗教节日，比如逾越节、住棚节、七七节等，而犹太教的这些节日和其他宗教的节日相比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赞美上帝、反省罪恶、聚众欢庆等等一般的内容。

从犹太教的这些教义可以看出，犹太教徒除了相信只有自己是上帝的选民、饮食习惯和休息时间跟其他人有些格格不入之外，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们的生活方式本来就是接近世俗的，不像某些其他宗教那样必须穿宗教服装、不把女人当人看。

但是任何宗教随着历史发展，都会形成许多不同的派别，犹太教也不例外，有些犹太教教派的作风就跟正常人有些不一样了，比如接下来要讲的哈雷迪教派。

十八世纪末到十九世纪初，启蒙运动的春风吹遍了整个欧洲大地，生活在欧洲的犹太人也受到了这一运动的影响，开始提倡现代化、世俗化的教育。

于是一些保守的犹太人便不愿意了，为了反对这些世俗化、现代化的改革，他们便用极端化宗教传统的方式来捍卫传统，逐渐形成了一个新的教派，这就是哈雷迪教派。哈雷迪是一个希伯来语词汇，意思是敬畏上帝的人或谦虚的人。

哈雷迪教派又被称为极端正统犹太教，是犹太教中最保守的一支。这个教派保守到什么程度呢？

他们虽然生活在世俗社会里，却完全与世隔绝，几乎不与任何非哈雷迪教徒接触和交谈，遇到非教徒就会立刻躲开。在着装方面，哈雷迪教派的男性必须穿着传统的犹太服装，比如黑色斗篷、大礼帽和穗子，女性则必须穿长袖外衣和长裙。

哈雷迪教徒男女必须从小分开生活，平时几乎没有接触的机会，结婚则完全听从家长或教会的介绍，见面少于五次就结婚。

哈雷迪教派极其抵触现代文明，他们的拉比甚至强烈反对教徒看电视、上网以及阅读和宗教无关的书籍，所以哈雷迪教徒家中通常都没有电视、电脑，甚至手机。哈雷迪的小孩也不会去一般学校上学，而是从小在社区学习宗教教条。

这样一群人长大后，自然也不会去从事世俗工作了。哈雷迪男性成年后基本上就只做两件事：一是研究犹太教律法，二是繁衍后代。

所以每个哈雷迪家庭几乎都有六到十五个小孩，也正因如此，大多数哈雷迪家庭都生活困苦，经济来源全靠妇女打零工和政府发放的福利金。总而言之，哈雷迪教徒就像一群生活在平行世界里的人一样。

在现代社会中保持如此高压的生活状态，一些人自然会受不了，想要逃离，但是由于从小没有接受过现代教育，即使逃出了社区，也很难在正常社会中立足，只能沦为世俗社会的难民。所以从某些角度来说，哈雷迪普通教徒其实是一群非常悲惨的人。

但好在任何民族和宗教的极端分子都只是一小撮，哈雷迪教徒也只是近代社会巨变催生出的一个极端教派，是犹太人中的少数群体，既代表不了犹太教，也代表不了犹太人。

有一幅画名为《世界尽头的亚哈随鲁》，作者是匈牙利犹太画家希尔舒尔，描绘的是一个神话传说中长生不老的犹太人。这是一个与耶稣有关的传说。

对于信仰基督教的人来说，耶稣传播的教义是上帝与人们新的约定，也就是新约，而上帝与犹太人的约定，也就是希伯来圣经已经是旧约了，只有把旧约和新约加起来才是完整的圣经。

而对于这种教义，犹太教的长老们当然是无法接受的，于是他们便把耶稣视为异端，向罗马当局举报耶稣是反贼，最终导致耶稣被罗马当局钉死在了十字架上。相传在耶稣被押赴刑场时，有一个犹太人嘲弄了耶稣，这个人就是亚哈随鲁。

没想到亚哈随鲁因为嘲弄耶稣而遭到了诅咒，成了一个不老不死的人，他不再有家园，不再有生活，只能不断地在城市间行走，在世界各地流浪，直到耶稣再临。这便是流浪的犹太人的传说。

不难看出，流浪的犹太人表面指的是亚哈随鲁，但实际上，流浪的犹太人象征的是整个犹太民族。

中世纪欧洲的基督徒编出这个神话故事，显然是把犹太人失去家园、满世界流散的原因归咎在了他们不信耶稣上，把不信耶稣看作犹太人的罪业，把犹太人的流散看作是一种诅咒，正如亚哈随鲁因为嘲弄了耶稣而不得不永世流浪。

通过这个神话故事，也就不难理解反犹主义是怎么产生的了。首先了解基督教诞生的背景之后，便会发现基督徒和犹太教徒可谓是天生有仇，能互相看得顺眼就怪了。

而中世纪欧洲是一个基督教霸权的社会，犹太人混居在这个基督教霸权的社会里，还继续信仰犹太教，那欧洲国家自然会反犹。犹太教其实就是一种普通的宗教，而宗教说到底就是一种意识形态。

宗教和宗教之间的对立，其实就和不同国家之间的对立一样，本质都是意识形态的对立，都认为自己的教义或主义才是对的。所以世界上每一个看似与我们无关的矛盾，其实都是一个反思自我的好机会。

也只有不断地进行自我反思，才能把人类带向更加理性的世界。回望这段跨越千年的历史，犹太人被驱逐、被排斥的表象之下，其实是一条清晰的逻辑链条。

从一二九零年英格兰爱德华一世用一纸驱逐令换取议会的天文税款，到一四九二年西班牙的费尔南多与伊莎贝拉夫妇借宗教之名完成的系统性财富清洗，再到二十世纪初哈佛大学用"整体评估"的新录取标准悄悄压低犹太学生比例，甚至一九三九年美国拒绝接收九百多名犹太难民、导致近三分之一人回到欧洲后死于大屠杀。

排斥的形式一变再变，驱动逻辑却惊人地相似：当犹太人积累了足够多的资本或地位，既有秩序的受益者就会想办法清除他们。

而黑格尔曾把犹太教称为"不幸的宗教"，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的根源——这个宗教把上帝放在了绝对遥远的位置，人与上帝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人和神的关系是主仆，人和人的关系也容易滑向同样的逻辑。

加上洁食律法、塔木德对与外邦人往来的精密规定，以及"选民"观念本身，都在事实上把犹太人和所在地社会隔离开来。黑格尔所说的"犹太教与世界对立"，并不是说犹太人天生跟人过不去，而是指这个宗教的结构在神学上就预设了一种分离。

追根溯源，这套隔离系统最初其实是一道护身符。大约两千六百年前，巴比伦攻破耶路撒冷，圣殿被毁，"巴比伦之囚"持续了将近六十年，一个无国之民要在异乡活下去，最大的威胁就是被同化。

拉比们于是系统整理律法，把吃什么、怎么过节、跟外邦人保持什么距离都规定得清清楚楚，本质上是一套文化防御工事。

这套工事让犹太人在没有国家、没有土地的情况下作为一个完整民族存活了两千多年，但硬币的另一面是：律法越严格，与主流社会的距离就越难缩短，在外邦人眼里也就越像一个永远不会真正融入的异类，越容易在政治或经济危机时被当成替罪羊。

这一逻辑在今天依然运转，只不过场合换到了以色列内部。约一百二十万的哈雷迪极端正统派群体，是那套古典律法最忠实的继承者，不用互联网，孩子不接受世俗教育，成年男性大多不工作，也不服兵役。

更令人意外的是，他们中的许多人根本不承认以色列这个国家，理由来自塔木德里的一段古老文本：上帝曾要求犹太人发誓，不能在弥赛亚到来之前用武力和政治手段集体回归故土。黑格尔大概没有预料到，这种"对立"最终会延伸到犹太教与自己国家之间。

一套在流亡中诞生、为了维系民族而生的律法体系，在民族终于有了自己的国家之后，反而成了反对这个国家存在的神学武器——那道曾经救了犹太人的护身符，从来就没有打算让任何人活得轻松。 作者：冷炮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