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读书人的洗脑术：如何练成把人给忽悠瘸了的手艺？

#罗益明

我所强调的在于，一个人明明知道一般意义上的推理论证方法，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进而运用逻辑谬误来误导他人。

所谓不讲事实，不是说这个人不知道事物本来面貌是什么，而在于为了配合逻辑谬误的手法，进而选择性的呈现部分事实。

文 | 罗益明

在这里，我所谓读书人的洗脑术，特指不讲逻辑和事实的学者以及各类平台内容创作者，这一类往往跟阅读书籍行为关联在一起，故，简而言之-“读书人的洗脑术”。

那有人或许会奇怪，这阅读者都是所谓有文化的人，怎么可能不讲逻辑和事实呢？按道理而言，他们最擅长的应该就是讲逻辑和事实，怎么会不讲逻辑和事实呢？

首先，我们需要界定清楚一下，我在这个语境下所谓的不讲逻辑和事实分别指的是什么？所谓不讲逻辑，不一定代表这个人不会一般意义上的推理论证，或许也有，但不是我所要强调的。

我所强调的在于，一个人明明知道一般意义上的推理论证方法，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进而运用逻辑谬误来误导他人。

所谓不讲事实，不是说这个人不知道事物本来面貌是什么，而在于为了配合逻辑谬误的手法，进而选择性的呈现部分事实。

而且对于这些人而言，逻辑谬误和不讲事实经常是“日用而不知”。那有人说有人能一直时刻保持这种所谓讲逻辑和事实的理性状态？那实在也不太现实，但人可以允许自己犯错啊。

如果发现自己的推理论证过程有明显的漏洞以及新的事实证据材料出现，那自然可以坦然承认自己之前的推理错了，从而修正，不就可以了吗？

但令人遗憾的是，一般而言，只有绝对的对，斩钉截铁的对，错的一般都是他人。更有趣的是，往往这种抱有某种极端笃定的人，反倒成为相当一部分人摇旗呐喊、欢呼雀跃的对象，以至于，即便自己本来正常的思维逻辑，都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此类语境之中被忽悠瘸了。

从个人而言，这不讲事实和逻辑，其实是一种手艺，而且有一定套路和方法，可以反复练习，以至于熟能生巧，什么内容都能拿这一套方法运用。

那该如何练成呢？

首先，起手势，就是先默认自己肯定绝对的对。尤其是在铁证如山或者出现明显暴露的问题面前，有这种大无畏的勇气和信心，不然，几乎很难开始之后，掌握把人给忽悠瘸了的术。

再就是得有这方面的一些相关知识或者身份背景，总而言之，你不能对这事物毫无了解，或者毫无关系。

在这两个基础上，开始运用一系列逻辑谬误组合拳，配合着武断式的口吻、汹涌澎湃的情感以及大义凛然的旗帜，就可以开始放飞自我了。

对于这逻辑谬误，其实一般涉及到逻辑学相关著作都有介绍。在这里，个人简单推荐一下，著名人文学者徐贲老师，在他著作《明亮的说理》里边总结的逻辑谬误。

譬如他总结的情绪性谬误，涉及到（大家都这么说……转移论题……诉诸无知和非理性谬误……等等）；形象性谬误（因人废言、动机论……）；逻辑性谬误（循环论证、非此即彼）等等。

那具体会怎么操盘呢？一般而言，读书人最擅长打组合拳，也就是先选择一个立场，进而把这些逻辑谬误和部分事实掺在一起讲。

比如从学者著作角度而言，我之前读过的一本所谓“学术著作”《中国有哲学吗？》，这是一本反对中国有哲学的著作，有参考资料，也有看起来像定义的定义，但当时读完最直观感受：中哲、西哲、马哲哪家强？不如某哲学研究者胡说八道强。”

当时最大感想也是开眼界了，但“这种开眼界不是指该书作者的学术视野以及学术研究方法新颖，而是作为曾经在复旦大学中文系造成本科学业，还曾在日本东京大学大学院人文社会系完成硕士和博士课程的高材生。

居然写出一本如此低水平的思想学术著作，真是突破了我对学者认知的下限，也突破了我对所谓高材生做学术研究的下限。

而且更有意思的是作者在书中认为中国古代没有哲学，不讲逻辑，只有为专治统治服务的思想权术，却只见议论，不见具体的系统的论证。

在很多地方，往往自己还持有极端强烈的偏见且逻辑思维混乱。

不止如此，书中题旨本为探讨中国哲学问题，却用了将近一半三分之二的篇幅，探讨西哲海德格尔与维特根斯坦的思想，真是让人颇为无语。

虽然作者对他们思想的阐述自有其精巧之处，但问题在于与自己所要阐述的中心思想都尚未道明，却引申了那么多其它的资料，真可谓是挂羊头卖狗肉。

因此，个人认为作者与其质问中国有哲学吗？不如自己反躬自省一下，质问自己配做学问么？”

我当时倒不是要出于什么捍卫中国哲学出身？而是想看看作者如何运用逻辑和事实颠覆中国哲学？

结果，没成想，作者自己在书中太过双标，对西哲讲逻辑和事实，对中哲纯粹就是连带着情绪宣泄了。

从各种网络创作而言，这种更为甚之，最显而易见的自然就是各种能截然对立且两极化立场的文章了，比如，天天骂美国，天天骂俄罗斯，从不同角度、维度，找资料总能找到（历史、政治等），再把这个小问题全面放大，最后推出，美国或者俄罗斯不解决这个个小问题，必然亡国。

又或者性别对立类名著解读，男作家写的女性角色全都是垃圾角色，我从不看任何一个男作家写的女性角色；或者我看，一定要全部批判与全盘贬低，把男角色无限贬低，女角色无限抬高，全盘否定该角色的全部人物成长弧光，割裂角色多面性和复杂性；

那与之相反，也同样成立，女作家写的男性角色也全是垃圾角色，我从不看任何一个女作家写的男性角色；或者我看，一定要全部批判与全盘贬低，认为书里边女作家写男性一定会刻意丑化，进而要无限抬高男角色，无限贬低女角色，全盘否定该角色的全部人物成长弧光，割裂角色多面性；

其实，如果作品本身塑造的角色就很扁平，那实事求是指出就好。

更别谈该书的其它技艺创作手法，思想主旨了，时代背景了，推到极致，一切历史都是男女性别对立史，一切文学解读也必须是男女性别对立解读史，别人不这么解读，就是愚昧，睁眼瞎。

但这确实有市场。此类文化商品，总能适合一部分消费者的心理，而消费者再借助此类文化商品，在公共媒介平台，进一步极化宣扬自己的观点，实现此类思想观点的消费与再生产，进而有可能构建成圈层化规模效应，如滚雪球一般，形成强大势能，强势镇压其它异见话语。

这落在日常社群之中，就是天然串联的载体。君不见多少网暴开盒他人的群体，往往都是在同一社群里边有组织有预谋的集体行动？

在这种社群里边，哪有什么逻辑与事实，只有极端化情绪无限蔓延，让每一个新进群的人，哪怕刚开始有点理性，都被集体硬生生改造成非理性了。

有人说，读书明理，或许会更理性？其实，也不尽然。有些时候，恰恰是因为一知半解，又有兴趣，才最容易上钩。而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的忽悠，则与财富、权势、情欲等相关，那就是另一个话题了。

参考资料

【1】徐贲，《明亮的对话：公共说理十八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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