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班主任说：周原也要用推荐页，南方大学那边催得很紧。
温诺的声音低了些：顾扬昨晚又失眠了，北城大学的材料他一个人弄不来。周原一直很稳，晚一天应该没事。
晚一天。
短信上写着十七点前。
我站在门口，手里的资料袋被捏出折痕。
顾扬小声说：算了老师，我不麻烦大家了。我本来就比不上周原，能不能去北城也没那么重要。
温诺很快接话：别说这种话。
班主任沉默片刻：那这样吧，我马上要去开会，顾扬这份先盖，周原的我回来马上写。
我敲门。
三个人同时看过来。
温诺的表情有一瞬间僵住。
我走进去，把资料袋放到桌上：老师，我的推荐页也需要今天盖章。
班主任为难地推了推眼镜：周原，你先回班等，我写完顾扬这份就给你写。
顾扬站起来：要不先给周原吧，我可以等。
他嘴上说等，手却按着自己的材料，没有松。
温诺看了我一眼：他只是需要一份推荐，不会影响你。
我说：会。
办公室安静下来。
我把手机短信递过去：十七点前上传，老师下午要开毕业会，我等不了。
温诺接过手机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她大概第一次知道，我真的没报北城隔壁。
南方大学？她抬眼看我，你填了南方？
班主任也愣了：周原，你不是一直想去北城吗？
我没有解释。
温诺把手机还给我，语气压着：你出来。
走廊尽头，毕业班的横幅被风吹得轻轻晃。
温诺停在窗边：你什么时候改的？
昨天。
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看着她。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竟然有点好笑。
她安排我报隔壁学校时，没有问过我。
她拿走我的错题本时，没有问过我。
她替我签确认表时，也没有问过我。
现在她问我，为什么不跟她说。
我说：没有必要。
温诺脸色沉了下来：周原，你现在这样，是在跟谁赌气？
我没有赌气。
那你去南方做什么？两千多公里，你一个人过去，住哪儿，吃什么，出了事谁管你？
她说得很快，像是真的急了。
如果是从前，我会因为这点急切，把前面所有难堪都往后放一放。
可顾扬从办公室出来，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已经盖好章的推荐页。
温诺听见脚步声，立刻回头：盖好了？
顾扬点头，眼眶红红：温诺，你别跟周原吵了。他想走，就让他走吧。反正我一直都不该回来。
温诺皱眉：别胡说。
她把他手里的材料接过去，仔细检查印章有没有盖偏。
我看着她的手。
那双手以前也这样替我检查过答题卡。
高考前一晚，她一题一题陪我核对涂卡顺序，说周原，别担心，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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