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一期数百名学员之中,李默庵是入校后首位加入我党的学生,也是中山舰事件后首个公开声明退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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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周恩来提起这段往事仍难掩惋惜与怒意:“你是黄埔学生中第一个参加共产党的,也是第一个退出共产党的,开好头的是你,干坏事的也是你。”
少年心事当拏云
1904年出生于长沙贫苦农家的李默庵,年少时帮家里卖柴养猪,断断续续读完长沙师范。1923年他听闻广州创办革命军校,毅然跟着同乡陈赓南下,考入大本营陆军讲武学校。
第二年黄埔军校正式办学,讲武学校学生普遍认为黄埔教学更正规、革命氛围更浓,李默庵便和陈赓、陈明仁等人作为学生代表申请转入。1924年11月,讲武学校整体并入黄埔,李默庵编入第六队,正式成为黄埔一期学员。
那时候的黄埔岛,是全国进步青年心中的革命圣地。国共两党深度合作,军校里既有国民党政工人员,也有共产党的党代表和骨干。各种社团遍地开花,青年军人联合会与孙文主义学会时常展开辩论,政治空气格外活跃。
李默庵训练刻苦,操课成绩名列前茅,又主动参加进步活动,很快成了青年军人联合会的积极分子。他和陈赓、蒋先云等湖南同乡走得最近,聊时局谈理想,对救国救民的主张深信不疑,也进入了中共黄埔党组织的考察范围。
陈赓最先向李默庵发出入党邀请,告诉他要做真正的革命军,就得加入真正的革命党。李默庵素来敬重身边的共产党员,当场便答应下来,随后由陈赓引荐给黄埔党支部书记蒋先云,经周恩来亲自审查批准,1925年正式加入我党。
据《环球人物》2013年对李默庵女儿李碧如的专访记载,李默庵是黄埔一期学生入校后发展的第一名党员,毕业后留军校政治部工作,跟随包惠僧处理政工事务,几乎每晚都要参加碰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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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党内严格的组织纪律,慢慢和李默庵的性格产生了冲突。
年少多轻狂
李默庵习惯了自由散漫的生活,对每周数次的思想汇报、小组会议渐渐感到厌烦。
更直接的导火索是他和女学生的恋爱,他常常为了约会缺席组织会议,引起了党小组长许继慎的不满。
许继慎在会上公开批评他,说小资产阶级的浪漫情调,盖过了无产阶级的铁的纪律。
李默庵觉得颜面尽失,当场和许继慎争执起来,认为恋爱是个人私事,组织不该过度干涉。
这次争吵后,李默庵很少再参加组织活动,和党组织的关系越走越远。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个人的矛盾还没化解,更大的政治风浪便席卷而来。
1926年中山舰事件爆发,蒋介石借机在嫡系第一军内清党,要求所有跨党党员二选一,要么退出我党留在军队,要么退出国民党和第一军。
一时间第一军的共产党员人人自危,每个人都要做出关乎前途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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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惠僧在回忆录中提到,最初组织拟定的撤离名单包含李默庵,他起初并不愿意脱党,可没过多久,他的思想便发生了彻底转变。
贺衷寒等人受蒋介石指派频频拉拢,加上李默庵当时本就对组织心存不满,所以最终选择公开声明退出。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退党之后,李默庵跟着国民党一路升迁,从营长做起,历经北伐、抗战,一步步坐到中将师长的位置。但是他和我党的交集并未断绝,西安事变和平解决时,他在驻地见到周恩来,对方一句“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让他仿佛重回当年,当场百感交集。
解放战争中李默庵率部对阵粟裕,接连遭遇败绩,1949年他在香港和四十余名国民党军政人员通电起义,彻底脱离国民党阵营。邓颖超后来接见回国的李默庵时说,恩来临终前还挂念着他,找了他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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