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的祖国》到《南泥湾》，从喜儿到小芹：郭兰英用歌声镌刻时代

导 读

8月11日，“人民艺术家”郭兰英去世，享年97岁。

郭兰英

图片来源：澎湃新闻

生命的长度有限，但艺术的宽度无限。郭兰英用97年的人生，在中国文艺史上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一曲《我的祖国》传唱大江南北，“一条大河波浪宽”打动亿万中华儿女。舞台之上，从《白毛女》中的喜儿到《小二黑结婚》里的小芹，每一个经典角色都凝聚了她大量的心血，成为她艺术生命中璀璨的篇章。

《郭兰英：花篮的花儿香》

作者：陈梦敏

让我们翻开党建读物出版社与接力出版社联合出版的《郭兰英：花篮的花儿香》，一起走进郭兰英以赤诚之心为人民歌唱、以敬畏之心对待每一场演出的艺术人生。

新中国成立后，祖国各地处处呈现出一番新风貌。党中央要求丰富人民群众的文化生活。

这一时期，涌现出了许许多多新歌剧。郭兰英因为有着丰富的舞台经验，以及得天独厚的好嗓子，毫不意外地成为好几部新歌剧的主角。

这一天，导演舒强为郭兰英拿来一个新剧本——《小二黑结婚》。

歌剧《小二黑结婚》是根据作家赵树理创作的短篇小说改编而成的。赵树理听说，农村里两个青年男女自由恋爱，却被当地一些当权者说他们搞腐化，最后受迫害致死。后来，凶手虽然被法办了，但赵树理发现，连受害者的家人都不同意这对年轻人在一起，认为他们这么做有伤风化。赵树理认为，自由恋爱应该得到支持和保护，为了提高人民群众的觉悟，他潜心创作了这部小说。

郭兰英在歌剧《小二黑结婚》中饰演小芹

图片来源：郭兰英艺术发展基金会

郭兰英捧着剧本，一看就入了迷。主人公小二黑和小芹是两个向往过上幸福生活的年轻人，他们勇敢抗争，终于冲破封建势力的重重阻碍，过上了美满幸福的生活。郭兰英被他们追求爱情的勇气深深打动了，她情不自禁地为他们的喜而喜，为他们的忧而忧，为他们最后冲破旧势力的束缚而欢欣不已。

“这样的歌剧才能打动人啊！”郭兰英开始悉心揣摩小芹这个角色。然而，就在她为新歌剧做准备时，搭档李洗的嗓子突然出了问题。

郭兰英急需一个新搭档，幸好中央戏剧学院的老师推荐了一位即将毕业的小伙子柳石明，说他歌唱得特别棒。郭兰英当即和文工团里的几位同志一起去学校考察。听柳石明唱了两首歌后，郭兰英立刻确定，小二黑就是他了！

选定了新搭档，郭兰英的任务却丝毫没有减少。柳石明虽然天赋极好，但他所学的专业是话剧表演，对歌剧着实陌生。所以，郭兰英不光要演好小芹这个角色，还要带好新人。这时，郭兰英拿出了足够的耐心，她将一招一式悉心传授给柳石明，比如怎么伸手、怎么背枪、怎么跑步才能赏心悦目等。慢慢地，两人越来越有默契。

经过多次排练，《小二黑结婚》终于要上演了。

清凌凌的水来蓝莹莹的天，小芹我洗衣裳来到了河边，二黑哥县里去开英雄会，他说是今天要回家转。我前晌也等，后晌也盼，站也站不定，坐也坐不安……

郭兰英一亮相，就把小芹那心神不宁的神态演得惟妙惟肖。柳石明也演得不错，这一段时间，他下足了功夫，很快就把握住了小二黑这个角色的特点。

1958年5月，郭兰英在西安街头为市民演唱《小二黑结婚》选曲

图片来源：新华社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在剧中，小二黑要跑上桥，和盼着他回家的小芹拥抱在一起。柳石明整整衣帽，背上枪，奔向石桥，这些动作完成得流畅又自然。但此刻，他看到扮演小芹的郭兰英时，却有点退缩了。郭兰英老师是他非常敬重的人，当着台下众多的观众，他不敢张开手臂拥抱。郭兰英从柳石明的眼中看出了他的羞怯，万一他犹豫的时间过长，被观众察觉到，戏就演砸了。郭兰英当机立断，主动扑到柳石明的怀里。观众们没有看出破绽，场上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大家都为小二黑和小芹美满的结局感到由衷的欢喜。

随着演出次数的增多，郭兰英的舞台经验越来越丰富。

有一次，在演出《红霞》时，郭兰英上场忘记戴手镯。在“送别定情”那一场戏中，她要一边唱一边摘下手镯，将手镯当成信物送给恋人。结果唱到关键时刻，郭兰英一摸，手上竟没镯子。她心里一惊，台下千百双眼睛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看，该怎么办？她灵机一动，马上改变唱词，并换了一个动作，神不知鬼不觉地过了这一关。事后，她的搭档说当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1958年，郭兰英在歌剧《红霞》中饰演红霞

郭兰英不只在舞台上表现得沉稳，她还有极强的舞台责任感。

有一次，她和柳石明在天津参加演出，他们要演几个经典歌剧的片段，包括《小二黑结婚》《刘胡兰》《白毛女》和《窦娥冤》。那时候，郭兰英和柳石明之间的配合已经相当默契，他们的表演也深受观众的喜爱。

第三场是《白毛女》，扮演喜儿的郭兰英表演从山上一溜小跑，跑下山来的场景。正当她拉开架势从“山上”跑下来时，没料到当时的舞台设施陈旧，舞台上的地毯已经被磨得很光滑，她一不留神，脚底一滑，从“山上”重重地摔了下来。

1952年，郭兰英在《白毛女》中饰演喜儿

当时，观众们都看得清清楚楚，郭兰英摔了一跤，而且摔得不轻。大家都为她捏了一把汗，身旁的柳石明更是焦急万分，他知道，郭兰英老师摔得很重。

他扶着郭兰英缓缓走下台，让她不要再演下去了。没想到，郭兰英断然拒绝：“观众喜欢看我们的演出，我得演下去！”她望着同志们关切的目光，吃力地笑了笑，“我没事，我还能演。”

舞台的帷幕再次缓缓拉开，第四场《窦娥冤》照常上演，观众们又看到了那个神采飞扬的郭兰英。她的动作还是那样优美，歌声还是那样动人。只有扮演窦天章的柳石明看得清清楚楚，郭兰英老师的每一个动作都非常吃力，她是强忍着疼痛，力争把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位。

1960年，郭兰英在歌剧《窦娥冤》中饰演窦娥

当郭兰英坚持把《窦娥冤》演完时，所有人都站起来，用热烈的掌声向她致敬。

演出结束后，郭兰英立刻被同志们送往医院。经过检查，医生诊断她被摔成了骶骨粉碎性骨折。

郭兰英的敬业精神，帮助她创造了一个个生动鲜活的经典艺术形象：不屈不挠的喜儿、宁死不屈的刘胡兰、追求自由的小芹等，都深受人民群众喜爱。郭兰英也因此成为中国新歌剧的代表人物之一，为中国新歌剧的发展做出了开拓性的贡献。

责编：冯炜茜

复审：杨少坤 丁淑文

终审：唐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