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4军在漳州留下的一张珍贵照片

文/罗 健 胡自浩

中国工农红军第一军团第四军全体摄影 一九三二年五月十九日于漳州石码

一

红4军缘何会集中到漳州的石码？故事得从1932年红军攻克漳州说起。

1932年二三月间，赣南的红军攻打国民党军固守的赣南重镇赣州，历时30多天未克，伤亡很大，不得不撤围。3月中旬，红军以红3军团、红16军等组成西路军，由彭德怀率领，在赣江西岸活动；以红1、红5军团组成中路军，由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主席、中革军委委员毛泽东率领，在赣江东岸活动。下旬，国民党军粤军进犯赣南、闽西苏区，形势发生变化，中路军改称东路军开往福建，以打击福建的国民党军和侵入闽西的粤军，巩固闽西。

于是，毛泽东赶到中共福建省委驻地长汀，向先期抵达的红1军团团以上干部作东征动员，指出：我们的新任务，是经闽西向闽南方向发展。一来有闽西老根据地作依托，二来闽南尚有广阔的发展余地，是一个最好的发展方向。毛泽东一面命令红1军团开赴长汀以北的新桥，迷惑敌人；一面致电中共苏区中央局书记周恩来，提议：东路军“必须直下漳、泉，方能调动敌人，求得战争，开展局面。若置于龙岩附近筹款，仍是保守局面，下文很不好做”，并告以“据调查，漳州难守易攻”。周恩来同意了毛泽东的意见。

4月1日，周恩来从瑞金赶到长汀，召开作战会议。出席会议的有周恩来、毛泽东、任弼时、林彪、聂荣臻、罗荣桓、罗明、张鼎丞、刘晓、郭滴人、李明光、谭震林等人。会议听取中共福建省委关于漳州地区情况的报告，批准毛泽东提出的龙岩、漳州战役计划，并具体部署了前后方的各项工作。会议指出，攻打漳州在于消灭军阀张贞部，缴获敌人装备，解决红军给养，发展闽南革命，扩大政治影响，而不是要占领中心城市。随后，周恩来留住长汀，负责调动兵力、筹集给养和保障前线的需要。福建省委和省苏维埃政府全力做好支前工作。

毛泽东则与红1军团总指挥林彪、政治委员聂荣臻指挥红1军团于4月10日攻占龙岩城。11日，毛泽东在龙岩主持召开红1军团师长、师政委以上干部会议，确定待红5军团赶到，东路军主力会合后再向集中之敌进攻。14日，红5军团从赣南赶到闽西龙岩后，毛泽东对漳州战役作了进一步部署。15日，红军抵达漳州西北约20公里的马山。

当时，张贞防守漳州的兵力为49师145、146两个旅以及地方靖卫团、保安队等共八九千人。其一部驻守漳州市内控扼险要，主力则部署在漳州西北天宝至南靖一线，阵地在大尖山、十字岭到天宝以北。此处山岭起伏，地势险要，北扼天宝大山，南靠宽阔的九龙江。红军要进攻漳州，必须先突破这一线阵地。据此，红军作了有针对性的详细的战斗部署，以红4军主攻敌之天宝阵地，红15军助攻敌之宝林至南靖一线，红5军团的红3军为预备队。　　

二

4月17日，红4军越过九龙江支流永丰溪，抵达大尖山北的南坪、内洞一线进攻出发阵地。红3军也进到这一地域。红军本拟即行攻击，但17日、18日连降大雨，河水陡涨，视界迷蒙，且道路地形不熟悉，故推迟到19日拂晓发起攻击，打响漳州战役。担任主攻的4军第11师在第10师的配合下，猛烈攻击杨梅岭、十字岭、风霜岭的敌阵地。11师师长为刘海云，政委为刘亚楼，辖有3个团。其33团在政委刘忠和副团长陈冬生的带领下，作为先头部队渡过河水暴涨的永丰溪后，掩护全师展开，并从正面配合第10师攻击大尖山东侧的敌阵地，而后进抵漳州城郊的天宝。其31团由团长吴皋群和政委宋成皋带领，绕至敌后，攻击大尖山，率先打响战斗。其32团由政委杨成武带领，随33团跟进，扩大战果。经与146旅的激战，红军占领天宝。从漳州城开来的增援之敌，亦在天宝东南遭迎头痛击，被打了回去。

红15军在政委左权等带领下，以44师打前锋，进攻宝林至南靖一线之敌，迅速攻占榕子岭、笔架山敌阵地，随即突破敌宝林桥防御，攻占南靖县城，歼敌145旅大部。当晚，张贞将漳州城中的弹药库焚毁，率残部弃城往漳浦、诏安方向逃窜。

4月20日上午，红军举行了进占闽南重镇漳州的入城仪式。有的部队将全团司号员集合在队伍前面鸣号先导，步伐整齐地开入市区。毛泽东身着制服，骑马随队入城。红军入城时纪律良好，城外的部队无许可证的一律不得入城。随后，红军各部短距离分兵。4军一部分留驻漳州城，一部分开赴石码、石美、角美、海澄、长泰一带；3军开赴漳浦、云霄一带；15军开赴南靖、平和一带，数日内连克漳属龙溪、南靖、海澄、漳浦、平和、长泰等县。

据当年《红一军团龙岩漳州两役经过报告》记载：漳州战役，红军共歼敌4个团，毙、俘敌1674人，缴获步枪2331支、机枪9挺、山炮2门、平射炮2门、飞机2架、电话机10部、兵工厂全部以及大量弹药。所缴的2架飞机虽然都是小型侦察机，但在当时是稀罕的军事装备。林彪和聂荣臻还在飞机前面照了一张照片。

4月21日，红4军一部和军部进驻龙溪石码（今漳州市龙海区石码街道）。按照部署，红4军追歼张贞残部、打击顽抗的地主武装；收集战利品；搜查反动党政机关、旅馆和地主豪绅住宅等；向群众宣传，分发谷物给群众，扩大红军的政治影响；向地主豪绅筹款；壮大红军队伍；等等。

三

　5月1日，“军民庆祝红军胜利攻克漳州大会” 在漳州中山公园召开，城乡群众1万多人参加。大会声讨张贞的罪行，宣传共产党的主张和政策。红军驻漳期间，以龙溪为中心，向南靖、云霄、平和、漳浦等5县扩大农村革命根据地，建立苏区。

选派一批军事干部集中原有的游击队、农民赤卫队于5月下旬正式成立了中国工农红军独立第3团，即闽南红3团。由李富春和毛泽覃负责，在漳州成立筹款委员会，共筹款100多万元（光洋），筹集大批粮食、食盐、药品、布匹、鞋子等物资，除补充部队给养和分给贫苦群众外，大量物资由漳州汽车工人支前运输队和闽西苏区派出的数万名支前人员运往苏区。一批青年教师、学生等知识分子和当地许多工人、农民报名参加红军，漳州南山寺的7名和尚也脱下袈裟报名参加红军。在厦门、集美求学的30多名台湾青年学生也赶到离厦门不远的龙溪石码参加红军。据统计，在漳州扩红达1500人。

红军在漳州打了胜仗，部队情绪高涨。红1军团、红5军团的军需服装都解决了。5月19日，红4军进行整编，驻扎在漳州、角美、海澄、长泰等地的红4军部队集中到石码中学大操场。石码是著名的闽南侨乡、商贸重镇，曾有“小香港”之称。军部的几位干部向军长王良、政委罗瑞卿建议说：我们从井冈山一路打拼，转战赣南闽西，至今未有一张合影。今天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大伙儿都集中在一块，何不拍张照片以作留念。王良、罗瑞卿欣然同意。王良还补充说：漳州战役，咱们获得大捷，比起赣州苦战，那真是扬眉吐气啊！我们把收缴的武器也摆上来显摆显摆！大家听完，都拍手称好。于是，请来当地照相馆的师傅，拍下了这张红4军合影。从照片中可以看到，红4军官兵在石码中学大操场有序排列，并把钢炮、重机枪等重型武器整齐地摆放到最前面。半个世纪后，聂荣臻元帅就这张照片说：“这是很珍贵的历史资料。”

5月28日，中央红军主动撤离漳州，回到中央苏区腹地。

中央红军攻克漳州，巩固了闽西革命根据地，扩展了闽南游击战争、苏维埃运动和闽南革命根据地，支援了东江革命根据地的斗争；缴获的军用物资和巨额筹款缓解了中央苏区和中央红军财政和物资紧缺的困难，为中央苏区第四次反“围剿”做了切实的准备。在漳期间，红军严守入城纪律和城市政策，给当地民众留下了良好的印象，赢得了人民群众的拥护和支持。后来，人民军队每逢攻下一座城市，常引用攻占漳州的事例，提醒部队遵守入城纪律和执行城市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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