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中国茶做出世界顶流的钟睒睒，为何总跟电商过不去

钟睒睒已经不止一次对电商表达出不满了。作为曾经的中国首富，靠一瓶水起家“创一代”的代表人物之一，亲身经历了互联网带给中国社会的巨大变化，也看到了电商对经济发展的剧啊促进，却不是何故一再做出否定、负面的看法。

事实上，农夫山泉自身也布局京东、天猫等电商渠道，其销售模式也一样全面接入互联网应用。

那么，钟睒睒先生对电商的批评主要是什么呢？

钟睒睒先生最近的一次对电商的批评，就是前几天在网上爆出的、在传统电视媒体中接受采访的几句话。

众所周知，现在中国境内电视的开机率已经低到让人难以想象的地步，更何况是一档财经类的节目。

如果不是那个传统电视媒体也一样有自己的信息网络的平台，如果不是为了吸引人将钟睒睒先生谈论电商的片段剪辑出放到视频号之类的自媒体上，大约没有人知道会有这样的节目，钟睒睒先生的这番言论也就近乎“内部消息”了。

在传统电视媒体的那党节目里，钟睒睒先生在农夫山泉重金投资的广西横州茉莉花田中接受媒体现场访谈，从农夫山泉茉莉花茶工厂相关议题延伸到电商话题。大约也就是1分多钟时长，钟睒睒先生讲了他对电商的看法，概括起来，就是：

电商平台本质是“板上钉钉的中间商、100%中间商”。他认为传统的、真正意义上的交易平台费率是恒定的，而电商平台依靠算法可以针对每一笔生意动态调整商家价格、流量、抽佣，绝非纯粹的技术平台。

作为中间商的电商现在是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把城市很多零售商都‘杀’光了”。尤其是扼杀过去人们逛街带来的感性即兴消费。年轻人被禁锢在手机屏幕，终将削弱社会创造力。

电商的存在，让国内市场过度内卷，这种内卷又是在最低端的卷价格上，生产者无力品质建设、无力获得溢价利益，是对生产力的最大破坏。

钟睒睒先生发出“灵魂之问”——税收是否公平。实体制造企业25%所得税，部分电商平台享受高新技术企业15%优惠税率，同为企业，商业实质与税收优惠是否匹配。

钟睒睒先生还因此提出政策建议，希望国家能从规则和法律上限制平台的权力。

从2024年8月起，钟睒睒先生多次在公开场合、主要是借助于传统电视媒体表达过对电商的负面意见。

2024年的8月，几乎与这一次同天的10日，也是在同一家媒体的同一档节目中，钟睒睒先生第一次表达了他对电商的不满。

谈及网络算法、流量，他提出“比网络水军更恶的是掌握水军的算法”，批评算法可以利用人性弱点作恶。这第一次尚未直接大规模炮轰电商商业模式，却是后续系列批评的铺垫。

2024年11月，他在出参加江西赣州脐橙产业相关公开活动时对电商平台带来的价格战提出了尖锐的批评。他认为电商平台的价格体系会对中国品牌和产业是造成巨大伤害。

他说内部要求农夫山泉电商销售占比不超过5%，要保护线下小店、基层就业，不和线下小商家抢生意。

钟先生说“我永远不会做直播带货”，并称看不起企业家下场直播带货。他认为企业要有根，农夫山泉是垂直实体企业，直播带货企业家没有根，企业家应当去做更有价值的实业。

在那不久后的2024年12，还是在那家传统电视媒体、还是那档节目中，钟先生把11月在脐橙活动现场的话又做了发挥，并补充看法，他反对把企业家直播带货当作助农手段，认为直播带货制造短期爆单只是流量带来的“畅销假象”。

直播的短期爆单会误导农民盲目扩种，流量热度褪去之后农产品滞销烂在地里，长期伤害农民利益。真正助农要靠产业化、精加工、长期保价收购，而非直播流量。

隔年的2025年1月，在个人微信朋友圈连续发三条动态，钟睒睒先生将国内四大电商平台定性为“中国经济的绞肉机”、是中小经营户的“周扒皮”。电商平台的存在让大量中小商户失去公平竞争能力，大量就业机会因平台对中小企业的掠夺而消失。他认为平台模式剥夺普通人向上发展、超越经济的机会。

在2025年4月他在那家相同的电视媒体、相同的节目中在农夫山泉投资的云南茶山上，表达出“全国的农民兄弟及整个传统产业都在为互联网平台打工”的观点。他同时批判行业内卷方向错误，他举例说中国绿茶出口一公斤仅约5美金，海外同类产品可达30美金；呼吁企业“要卷就往上卷，到国际市场去卷，不要在国内互相杀价内卷”。

评 论

著名财经作家吴晓波先生在自媒体上发表原创长文“我为什么无法认同钟睒睒的说法？”归纳起来，核心观点是：首先钟睒睒指出了真实行业病灶，但没有提出建设性改进方案；其次是能感受到钟睒睒的善意与愤怒，但不支持简单的“限制平台权力”这种结论；第三吴晓波先生认为真正破局路径是依靠法治监管和技术创新，而不是业态之间相互对立对抗。

在笔者看来，钟睒睒对电商的认识和看法陷入到了盲人摸象的境地中，逻辑上是典型的“以偏概全”。

首先，互联网的本质是信息承载与传播的设施。是因为互联网把信息承载与传播的成本降到了最低，将过去由于信息不对称产生的不可避免的交易成本降低下来，才有了今天人流、物流和资产流动的高度活跃，这是经济活动的基础。

只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农夫山泉能够为全世界华人所认识并接受，远不是那“有点儿甜”的广告创意和传统电视媒体铺天盖地的发布能实现的，恰恰是最近这二十几年来互联网的存在，让农夫山泉的传播成本降到了最低。

其次，钟睒睒先生应该“拜电商所赐”，借助于互联网的技术应用，农夫山泉现在的商产销售、供应链体系才得以实现，并发挥出最佳的效率。这一点农夫山泉与各大电商平台的底层逻辑别无二致，区别仅仅在于专项与综合。

第三，也是最核心的，电商的出现是生产力发展的必然结果，是市场经济的新演进。如同农夫山泉是在市场经济机制下出现、生长、壮大一样，电商不过是时代性的市场经济发展阶段的体现，是社会发展的自然属性。

既然是市场经济的体现，一定会具有市场经济的自身无法解决的问题，这不是电商的错，更何况，基于市场机制的电商，本身强大的自我调节能力有目共睹。就以就业为例，眼下，因电商出现的快递、外卖、网约车等等成为当下解决就业的主渠道，难道要否认电商的这个贡献吗？

在这个前提下，所谓市场经济就是一定要“弱管制”甚至“零管制”，让市场自发调节，用官方话语说是“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

钟睒睒先生完全可以从自己的认识出发，表达他对产业、行业形态的看法，正如他表示自己坚决不会做直播、却对直播电商没有任何影响一样。

不过，作为中国首富，钟睒睒先生已经成为了公众人物，就必须接受比普通人承担更多、更大的义务的身份定位，这个时候，“由着性子说话”就不是一种值得肯定的本真人性，“谨言慎行”才是人设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