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人生每个边上，都有风景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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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原创：人生边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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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标准
一个行为，一个举动，到底意味着什么，往往不能单单看这个行为和举动本身。
这样说可能有点绕。
举个例子，高速收费站的收费员在向司机收款时，一般都会微笑。
这种微笑，单从行为本身看，可能会很标准。
标准到露出八颗牙齿。
但有多少人会认为这样的微笑是真正的微笑呢？
《无言的爱》（注一），李建作品。
故事中的一对老夫妻，妻子竟然悄悄在丈夫的信件中亲手写下“身患绝症”字样。
可她老伴儿明明身体很好。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02
获奖
小徐是一家杂志社的新编辑。
这一天，他收到一位外地老作者的投稿信件。
信是手写的，字迹工整。
老作者在稿件的最后写了这样一行字：
笔者家住6楼，因身患绝症，行动不便，稿件如若采用，样刊请用快递寄送。
那篇稿件小徐觉得文笔尚可，达到可以刊发的水平，再加上他又看到这样的一行字，尤其是“绝症”二字，心里不免一紧，转起了别的念头。
小徐想的是得赶紧把这篇稿件提前送审。
这样做的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想让老作者在离开人世前，能看到自己的作品刊登在杂志上。
主编听了小徐的汇报，也一路开绿灯，将老作者的稿子安排在了最近一期杂志上。
杂志印刷出来后，小徐没有耽搁，亲自给老作者快递了一份。
为了保证通知到位，小徐还亲自打电话告诉老作者这个喜讯。
不用说，老作者听后感激涕零。
翌年，杂志社举办全国征文比赛，没想到那位老作者也投稿了，还获得了二等奖。
小徐得知老作者获奖后，既高兴又担心。
高兴不必说，担心的是身患绝症的老作者，身体情况不知怎么样，能不能经得住长途劳累来参加颁奖晚会。
担心归担心，事情还得按着流程走。
小徐亲自给老作者打去电话，通知对方获奖的消息，同时也向老作者发出了参加现场颁奖晚会的邀请。
让小徐意外的是，老作者丝毫没有推辞，欣然应约。
03
对质
颁奖晚会有一个环节，介绍杂志创刊30周年的历程。
小徐负责整理相关资料。
按照主编指示，小徐开始拍摄过去作者投稿的纸质稿件。
就在这个过程中，小徐偶然发现了老作者十多年前投来的几篇稿件，信纸已经泛黄。
不变的是每篇稿件的最后都写着同样的一句话：
笔者家住6楼，因身患绝症……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绝症，十几年了还健在？
小徐有些疑惑，转念又一想，也许是现在医学发达，延续了老作者宝贵的生命。
晚会前一天，小徐包车到火车站去接获奖作者。
见到老作者的时候，小徐惊讶地发现对方完全不是他想象中虚弱的模样。
人家精神矍铄，谈笑风生，哪里有半点得了绝症的样子。
那一瞬间，小徐心里翻起无数念头，最终变成一种鄙视。
人都说写作的人知书达理，眼前这个老作者分明用这种卑鄙的方法来博得编辑同情，以便能顺利发表稿件。
小徐忍不住小声问道：“老师，冒昧地问您一下，您得了什么绝症？”
老作者听后，诧异地看着小徐。
“你说啥？谁得绝症了？你搞错了吧！”
小徐见老作者装糊涂，也不帮他隐瞒了，大声说：
“你每次投稿都在结尾处写了自己身患绝症，这都十来年了，我看你身体很好嘛！走路比我还要快。”
车上其他作者听后，都哈哈大笑起来。
有人揶揄道：“发表能治病，稿费能治绝症啊！”
老作者见大家笑话他，急了，说：“我没写啊！我岁数大了，你可不能拿这种不吉利的事情开玩笑啊！”
既然老作者不见棺材不掉泪，小徐干脆利落地亮出了手机中老作者稿件的照片。
04
深意
老作者看到那些照片后，陷入了沉思。
随后，他缓缓向大家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老作者是一名文学爱好者，年轻时就一直想要写点什么，奈何迫于生计，他根本没时间花在自己的爱好上。
等到退休后终于有了时间，老作者不会电脑，只能一笔一划手写。
可能因为笔迹过于随性，难于辨认，老作者投出去的稿件纷纷被退。
无奈之下，老作者只好请当过老师的老伴儿帮他抄稿件，写信封。
此后，老作者只要有了新的构思，就会兴奋地跟老伴讲个半天。
时间久了，老伴儿便开始嫌烦，说不仅要听他讲好多无聊的故事，还要三番五次地帮忙抄稿子，真是生不如死。
老作者家住的是老房子，楼层高又没有电梯，稿件中写的那句家住6楼确实是真的。
或许就是因为这些原因，老伴儿才在他全无察觉的情况下，写下了每次稿件结尾时的那句话。
听到这里，小徐忍不住说：“阿姨也真是的，不想抄稿子，也不用诅咒你得了绝症啊！”
老作者哽咽地说道：“不，我不怪她，她这样写也是为了让我能够早日实现梦想，有生之年看到自己的作品发表在杂志上。这人一旦上了年纪，毛病就多，说不定哪天就过去了。年前，我老伴儿就因为心脏病突发离开了我……”
难怪，这次征文比赛，老作者的稿件投的是打印件。
稿件结尾处，也再没有了那句话。
原来，老作者的老伴儿那样写，根本不是诅咒老作者，她不过是担心。
担心自己得了绝症，走在老作者前头。
小徐心里酸酸的，想哭。
他觉得自己那次破例送审对极了，不仅实现了老作者年轻时的文学梦，也让他老伴儿看到自己的爱人终于在她的帮助下成了一名作家。
老作者的老伴儿离开人世前，一定是心满意足的吧。
外人看到她亲手写上老伴得了绝症，只会认为这是在咒诅对方，哪知根本不是。
只是这中间的曲曲折折，若非老作者亲口讲述，旁人又如何能够明白个中深意呢。
注一：原作品刊载于《2020年中国微型小说精选》，微型小说选刊杂志社选编，武汉：长江文艺出版社，2021。
人生君说
“爱就是不仅考虑别人的益处，也可虑别人的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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