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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岱山之街北电影院回忆 | 作者 褚衍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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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的岱山乡(原岱山公社),街北那座露天电影院,是整条岱山街上最热闹的去处,是岱山一代人少年时代最鲜亮的记忆。

电影院就立在岱山老街的路口往东二十米处,大门朝北,挨着供销社、卫生院、岱山小学、化肥站。记忆中的岱山电影院,砖混结构、灰瓦墙面、镂空铁门、几间旧屋、稀拉检票口……尽管不算气派,却是全乡为数不多的文化地标。白天安安静静,一到傍晚,整条街只有这个地方首先躁动起来,“各个流派”、“江湖好汉”纷涌而至。

站在这个街北的十字路口,放眼东望,那条通往老电影院的东西路还在,只是没有了往昔电影院的丁点印迹,取而代之的是岱山小学北扩的一排排整齐校舍。老印象中电影院售票窗口小小的,竖着几块玻璃,墙面张贴着我的练滩老乡电影队长朱坤中用工艺毛刷,书写着红蓝相间字体的当日影片海报。中午午休时间,在岱山中学上学的我和同桌好友耿乙歌、发小李小燕,我们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溜到电影院门口看海报预告。晚上是好看的电影,在教室里就坐卧不安,就坐等天黑,偷偷逃课出来,杀到电影院。混进熙攘的人群不买票就可以观看一场心仪的电影,真的很爽。记得,电影票刚开始几分钱一张,后来一毛多一张。逢上映《少林寺》《高山下的花环》这类热片,窗口就排起长长的队伍,大人、小孩、学生、纷纷购票进场。但仍有很多不买票的当地“街滑子”,因为电影院毕竟坐落在岱山大队的地盘,他们如果老老实实买票进场,总之是很没面子的事情,所以“软磨硬泡、威吓利诱”,检票员也就只有半推半就,睁只眼闭只眼,眼看着他们混进鱼贯而入的人群里……检票员尽管视若不见,但也要装腔作势扯着嗓门警告提醒几声,可那些逃票的村民嘻嘻哈哈、心知肚明,相互掩护着入场。可是小孩子们胆小没钱,买不起票,就只有扒着院墙、门缝,踮着脚想往里瞅,有时候被看门人吆喝着跑开,还恋恋不舍回过头望。

岱山露天影院里面是空阔的一片场地,夹杂着丛生的满院杂草和雨水积累并生着绿苔坑洼不平的水泥地面。一排排水泥铸成的长凳,上面还用红漆写着模糊的编号,坐上去屁股冰冰凉凉。光线昏暗,放映机嗡嗡作响,光束穿过烟尘投在大白幕布上。开场前会放加映片、科教片,然后才正式放正片。正片开始,电影放映机、倒片机的吱吱声,还有偶尔停电汽油发电机的轰鸣声,尽管很刺耳,但我们丝毫都感觉不到,相反认为很动听,看得也是那么一丝不苟、认认真真。电影播放过程,偶尔夹杂着放映机扩音喇叭喊叫:“那谁谁谁到荧幕底下去,你娘找你呢!”……黑漆漆的露天电影院除了安静又喧嚣的人群外,就只剩下那个挑着昏黄马灯、提着篮子卖瓜子花生的老人,还有老人家佝偻着腰被拉长的身影,满场都弥漫着瓜子、花生、糖块、汽水、爆米花和汗水混在一起的烟火气息。

放学之后,岱山中学的学生最爱往这里跑。学校也经常组织包场,组织集体来看红色老电影。散场的时候,黑压压的人群涌出影院大门,街上路灯昏黄,自行车叮铃叮铃,少年们一路说笑,沿着老街往家和学校的方向奔去。|

夏天的夜晚这里最热闹。影院门口的街角的黑影处谈恋爱的对对青年男女,买上两张电影票,偎依在一起看着电影,吃着零食,就是当年最时髦的约会。乡里的柳琴戏汇演、地方民间友情演出、还有学校组织的法律宣讲,偶尔也会借用电影院这个场地,台下坐满岱山父老乡亲和来自各个学校的学生,门庭若市,人声鼎沸。

那时候乡下电视机还很少,能看一场电影,就是莫大的消遣。各村的人吃完晚饭,骑着自行车、步行,赶十几里路来岱山街看电影。散场已是深夜,路上到处是赶路回家的乡亲,手电筒点点微光,一路说说笑笑,同时讨论着电影细节和片段,时而引起不远处经过村庄的狗叫声。“一犬吠形,百犬吠声”,此刻具现化了。

后来随着电视机的慢慢普及,乡镇影院渐渐冷清。这座街角老影院,早已不复当年模样,建筑也早已改建消失。但只要想起岱山老街,那嗡嗡的放映声、幕布晃动的光影,还有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依旧是我们邳县岱山人心里抹不去的亘古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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