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燕无双
判决书说"社会影响极坏",但正义还没走出法庭。
王先生还在等一个说法。等了一年半,什么都没有等到。
他的两个儿子,未满十四岁,被同一个小学男老师猥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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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某某,1970年生人,在天津市静海区唐官屯镇大十八户小学教英语和数学。
年9月到12月,教室、值班室、厕所,三个月,五次,五个男孩,都是三年级的学生。家长报警后,田某某被“抓了现行”。
2025年6月,一审被判12年,他没上诉。
坏人进去了,十二年。
听起来,正义好像已经落地了。
可王先生的两个儿子,至今还在做康复治疗。
更离谱的事情,还在后头。
学校当初为了“不被追责”,主动找上门,跟王先生签了一份“协议”。白纸黑字写着赔偿25万,条件是家长“不再追究学校及上级主管部门责任”,违约得全额退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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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协议上,学校的违约责任栏是空的,付款日期也是空的。
二十五万,一分没给。
2026年8月,王先生走投无路,向静海区教育局反映情况。
教育局的书面答复来了,白纸黑字写着,“2026年4月16日,已根据协商结果,对学生治疗、康复等相关费用,给予了经济援助。”
已给予,不是“正在协调”,不是“正在走流程”,不是“待核实后拨付”。是“已给予”,完成时态,生米煮成熟饭,钱已经到你手里了。
王先生看着这句话,懵了。
因为他没收到啊。一分钱都没收到。
他打电话给教育局:请出示凭证。转账记录、现金签收、任何能证明“已给予”的东西。
教育局不答复,不接受电话采访。
“已给予”三个字,写在盖了章的官方文件上,变成了一纸谎言。而要求证这个谎言的人,是一个连高速上都不敢随便停车的货车司机。
从“签了协议不给钱”,到“官方文件说已给钱”,这个父亲面对的,不再是一个猥亵犯,而是一个系统性的沉默。
王先生是离异的货车司机,靠跑半挂养家。一个在底层奔波的单亲父亲,面对学校拿来的这份协议,他懂多少法律条款?他只知道,签了字,孩子就能拿到康复费。
所以他签了。
然后呢?没有然后了。
学校装聋,教育局装哑,协议上的空白栏,像一张张嘲笑的脸。
有网友说,太没常识了,怎么能签单方面约束的协议。
可是,一个开货车的父亲不懂这些,他只知道孩子病了,需要钱,学校说给钱,他签了。
他越配合,越被动。他越信任,越被算计。
更让人心寒的是,签了协议后,王先生做了一个决定:让孩子返校。
协议里写着,学校会“关注照料”孩子,他往好了想,想着也许孩子回到熟悉的环境,能慢慢好起来。
结果呢?
2025年12月10日,小儿子在学校受伤,额头一道开放性伤口,鲜血直流。医院诊断:清创消毒,必要时缝合。王先生要查看监控,学校拒绝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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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照料”四个字,在拒绝提供监控的那一刻,碎了一地。
一个刚刚被学校老师猥亵过的孩子,回到学校,额头多了道伤疤,而学校连监控都不给看。
这不是二次伤害,这是什么?
这件事看起来是坏人已经伏法,但围绕这起侵害的“后遗症”,那一纸空头协议、一句“已援助”的答复、一个拒绝公开的监控、两个仍在康复的孩子,才是真正刺痛人心的地方。
正义不能只停留在一张判决书上。
如果我们只看到“判了12年”就翻篇,那下一个王先生出现时,他面临的还是同一套“封口协议”、同一句“已给予”、同一个无人回应的电话。
坏人坐牢,只是第一步。后面的每一步,才是真正的考验。
而王先生,还在等第一步之后,该来却没来的所有东西。
真正的正义,是孩子能睡个安稳觉,是额头上的伤疤有人解释,是25万能真正到账,是“已给予”三个字能被戳穿,是学校有人被问责,是教育局不再装聋作哑。
王先生还在跑他的长途,两个孩子还在康复治疗,那份协议还在抽屉里,付款日期栏依然空白,静海区教育局的那份书面答复,“已给予”三个字,墨迹未干。
但钱,到底去哪了?
这个问题,不应该由一个开货车的父亲来回答。
判决书上的正义,需要走出法庭,走进孩子的病房,走进学校的会议室,走进教育局的办公室。
否则,那张写着“社会影响极坏”的判决书,不过是另一张空白协议,看起来义正辞严,实际上,什么都没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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