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万字顶头巾的四重维度 : 老赵闲聊蹴鞠帽巾身份属性之万字顶巾上篇

探索万字顶头巾的四重维度

老赵闲聊蹴鞠头巾之八

老赵闲聊蹴鞠艺术图像系列26

作者 老赵

最近世界杯烽烟再起,既然世界足联已经确认中国蹴鞠项目乃现代足球之祖,我们也不妨借此机会介绍中国古代蹴鞠的种种艺术图像要素.

之前我们也阐述了蹴鞠业十分敬重祖师爷清源真君,不论是入行还是比赛,都要先瞻祭祖师爷清源真君,其中在请神送神环节,也要供奉烧化纸马;同时也开始聊到蹴鞠业提升自己的阶层价值,以应对社会化危机,以及在这个过程中艺术图像的嬗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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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来聊一下众多蹴鞠艺术图像中,那些蹴鞠球员的服饰打扮与身份属性关联的问题,上次我们阐述了尊者,随从与王孙的蹴鞠帽巾花式,以及少女,妇人与儿童的蹴鞠装容, 今天我们来聊聊蹴鞠帽巾中的万字顶头巾与球装巾的身份属性问题.

引子 万字顶头巾的边界

我们回顾一下此前我们所梳理的万字顶头巾与木瓜心头巾的艺术图像资料,我们大致可以获得一个身份属性的认识,那就是,除了辽代出土的万字顶,木瓜顶头巾,与金代的诸如齐王夫妇的木瓜心头巾的主人是特别尊贵的身份,其他的人物大多不具备尊贵身份.这种差别化的原因,大致出于万字顶头巾的四个支撑维度的维系.

或者我们可以另外换个思路说,假设我们承认古人在称呼巾式时带有随意性,感性含义,并无意在严格界定讨论的边界,那么,我们假设需要略为严肃地探索这个边界,就会产生替古人作适当的边界划分的驱动.替古人去界定边界,固然是不得不为之的难事,但是由此界定,也划定了我们探索问题的边界,所以这样的边界既是对古人的裁剪,也是对自己探索行为的约束.

换句话说,这个边界,其实是我们有所不为的自我界定.

第一 万(卍)字

万字顶头巾得有万字,这个大家都能理解,之前我们也说过,万字顶头巾之所以称为万字顶,就是因为巾帽上有万字,而所谓的万字就是卍字,而在以卍字为基础构架要素的图形中,不断延伸出米字纹,田字纹,横水纹,双叠形等.同时,由于对称同心放射状的缘故,其实万字纹与所谓的木瓜心纹也有交集.参照文前链接部对应文章.

明代吕文英《货郎图》东京国立博物馆藏

成都共和路宋墓出土男俑 成都博物馆藏

苏汉臣《货郎图》

南宋泸州石雕

这是说的万字顶头巾的万字.

第二 万(卍)字在顶

但是光光帽巾上有卍字以及卍所延展的纹样,也即宽泛的卍字纹,这还不够,所谓的万字顶头巾,明确是说,这个万字(卍)字得在顶上.

否则下图中的老翁,头巾上也赫然有着"卍"字纹饰,但是卍纹的位置不在顶部,所以这就不在万字顶头巾的范畴,但是他从逻辑上还可以称为万字巾,假设万字巾并非是万字顶头巾的简写,而且大家已经约定俗成对此有了认知的话.

清代《济公传图册》局部 辽宁省博物馆

下图中的卍字,貌似也不在顶部,其实这是头巾的结构已经成为平台基座上的架锅复合结构,这时,卍字是在顶部的锅顶,只是这个锅的面(也就是头巾顶)的朝向是歪的而已.所以,这就是正宗的顶部有卍的万字顶头巾.

南宋泸州石雕

明代《明宪宗行乐图》局部

宋代陶俑 浙博

这是说的万字顶头巾的顶.

第三 巾顶有锅

我们回过头去看明代《留青日扎》记载万字顶头巾形制为“上阔而下狭，形如万(萬)字”。本意是说其折叠方式形成类似“万”字繁体字的几何图案，成为辨识该头巾的关键标志.

以结构来解释名称的由来,固然有失偏颇,而且实际上的万字顶头巾,不仅有头重脚轻的,也有下盘扎实上端轻锐的,但是这个记载给了我们一个更好的思路,那就是可能宋明时期流行的那种被称为万字顶头巾的装置,不仅需要存在万字,不仅这个万字需要在顶部,而且其外观结构也需要平台上加锅.基座上有平台,而万字顶的顶纹,就在锅面上.

宋代李嵩《货郎图》

之前,我们过多注重了头巾顶部的纹路,从这个角度,辽金帽顶的万字,木瓜心与宋明的万字顶头巾似乎是同构的,但是,也许仅仅顶部纹路的类似,也未必能导致两者品种的连通.

资料来源 沐文堂 "辽代丝绸"印刷品

金墓中齐王的头巾式样

金墓中齐王妃头巾式样

也就是说,假设帽巾上有万字纹,万字纹还在了巾顶部,其实也未必一定是严谨的万字顶头巾,因为辽金帽巾的走向与汉地的并不同轨.比如下图中蔡文姬的筒式帽,其纹饰从顶部俯瞰,也是宽泛的万字,木瓜心纹饰,但是这类帽子你认同它是万字顶头巾吗?

南宋陈居中《文姬归汉图》中蔡文姬帽巾

所以,假设只要顶部带万字纹,木瓜心纹,辽金时期的那种筒子形的巾帽,都可以被视为万字顶头巾,木瓜心顶头巾的话,那么,其他怪形状的帽巾,只要顶部有万字,都可被纳入万字顶头巾的家族

比如,下图中的筒子状纱巾,顶部是标准的双万字纹连缀,那么这样的头巾也可以被称为万字顶头巾吗?

假设我们建立了界定边界,也就是我们所聚焦的万字顶头巾,就是基于基座上架设锅的结构,而不纳上述图例中的品类,以避免谈论中的错杂,那么就算古代随意地也真的将上图的巾式称为了万字顶头巾,我们也将搁置不纳.

继续,那么,日后的同样桶状的六合帽,由于顶部俯视也呈米字放射纹,假设我们同意,只要俯瞰顶部是万字纹而都可纳入万字顶头巾家族,那么六合帽岂不同样可以被称了宽泛的万字顶头巾,木瓜心顶头巾了呢?这才是不加界定的后果.

网络资料

越南地区的六合帽 网络资料

朝鲜半岛的六合帽 网络资料

所以,一旦放宽标准,必然导致万字顶头巾内涵外延的崩塌,所以不管古人是否对万字顶头巾有过严格的界定,我们在讨论这个品种的时候,总得设置一个明确的可讨论的边界.

这是对万字顶头巾的头巾进行定义.

第四 汉式观念

辽金出土头巾的形制,主要是自然头型的帽子与筒子状的头巾.不仅与宋明主流的万字顶头巾有所区别,因为宋代万字头巾,都存在平台顶上支起锅架的那种明显的加层结构.同时,也有地域文化的区别.之前我们阐述过,辽金的头巾本身由于处于北地,出于御寒的要求,本来就有加厚,变成帽子的动机与趋势.

赤峰敖汉旗玛尼罕乡七家村五座辽墓1号墓葬壁画 孟和套格套拍摄

辽代铜人 老赵藏品

也就是说,从万字顶头巾的话语叙述角度,它是汉人的称谓体系,含有汉人对自己头巾样式的理解,认同与提炼,他也许并不去涵盖了辽金的帽巾,由此,我们在阐述万字顶头巾概念的时候,需要主张陈述的为汉式的文化属性观念.

这是对万字顶头巾的整体文化属性进行甄别.

假设如此,我们也就可以廓清一些杂音,而将万字顶头巾的内涵外延适当控制在一个有效考察的范围,而形成一种自洽.

由此,我们谨慎地推导界定,我们所探索的宋明万字顶头巾,得满足四个入围要求,第一,是帽巾得存在万字纹,第二,万字纹位于帽巾顶部,第三,其帽式结构是平台上架锅的结构,所谓的帽巾顶,就是锅的面.第四,根本性的,是因为万字顶头巾的称呼是宋代人的称呼,他其实是基础性地以宋代自己的头巾样式作为聚焦的.某种意义上是汉式,

所以不管古人是否感性,是否有自己的界定,至少我们在此聚焦的,就是宋明万字顶汉式头巾.

这样一来,图像的属性也就被理顺了,因为至少从宋明时期标准的平台顶上支锅架的万字顶头巾来看,大部分都是不尊贵的人所佩戴,因为古人以万字顶,木瓜心顶来指称一种帽形,本身是感性的,是描绘性的,不是严肃地要去界定一种品种的边界.这或许是一种观想世界.

蹴鞠艺术图例中的万字顶头巾

下图为镇江出土的宋代万字顶头巾蹴鞠人物,第一,图形有变异的万字,第二,万字纹在顶部,只是顶部是侧歪的,第三,头巾结构是标准的基座上假锅,第四,出土镇江,汉式造型.四项全部符合.

镇江出土宋代陶蹴鞠人物

下图为传马远蹴鞠图中人物巾帽,第一,图形有变异的万字与木瓜心纹,第二,万字纹与木瓜心纹在顶部,第三,头巾结构是标准的基座上假锅,第四,汉式造型.四项全部符合.

传马远"蹴鞠图"

下图为辽金蹴鞠铜人的巾帽,第一,图形有变异的万字木瓜心纹,第二,万字纹与木瓜心纹在顶部,第三,头巾结构是标准的基座上假锅,第四,为辽代汉化造型.四项也基本符合.

对于辽代汉化问题,我们适当多说一句,辽代是时间观念,汉化是民族文化观念,此前我们在若干文章中已经阐述,辽金铜人充满着汉化的概念,可参见:

从大同东风里辽晚期墓乐舞铜人押印说起上篇：老赵辽金铜人考古札记之一

从辽代朝阳北塔天宫中的戏犬铜人说起：老赵辽代铜人考古札记之二

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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