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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龙教授示范苗医火针
2026年8月19日,中国医师节。粟龙教授的诊室里,只见他刚刚为一位中风后遗症患者完成苗医火针治疗。患者紧握了半年的拳头,在针起之后慢慢松开,家属连声道谢。这样的场景,在粟龙的诊室里并不罕见。
在粟龙的履历上,身上有很多“反差”:他精通《黄帝内经》《伤寒论》,又常年跋涉在壮乡瑶寨的深山老林里;他手握银针,也开方遣药,针药之间,皆见功力。医师节前夕,记者走近这位“年轻的老中医”,探寻他从医数十载的岐黄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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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龙教授门诊出诊现场
经典筑基:少年中医的“笨功夫”
粟龙是广西桂林人,1988年生。幼承庭训,少习中医,对《黄帝内经》《难经》《伤寒论》《金匮要略》《针灸甲乙经》等经典“爱不释手,所读之书悉能背诵”。在许多人看来,背诵经典是“笨功夫”,但粟龙不这么认为。他说:“中医之神在于经典,中医之魂在于临床。没有经典的底子,临床就是无源之水。”
这份“笨功夫”为他打下了深厚的根基。后来他师从广西名中医宾彬教授、广东省名中医袁少英教授、首都国医名师郝万山教授,以及中国工程院院士、国医大师石学敏教授,博采众长,逐渐形成了自己的学术风格。他常说:“医之道在乎达权通变,医之法在乎圆机活用。”临证之时,他力求“无一味虚设之药,无一针不斟酌之穴”,辨证如理乱丝,用药如解死结,用针如拨污刺。
针药并施:一针一药总关情
粟龙治病,有个鲜明特点:针药并施,形神兼治。他常引用孙思邈的话:“若针而不灸,灸而不针,皆非良医也。针灸而不药,药而不针灸,尤非良医也……知针知药,固是良药。”在他看来,针灸与中药虽有内外之分,但针药同源,治亦同理,配合使用往往能收到事半功倍之效。
在中风偏瘫的治疗上,粟龙提出“形、气、神同调”的思路:头针调神,体针调气,透刺调形。他尤其善用“毫火针”——以毫针代替传统火针,烧红后快速刺入穴位。他解释:“毫火针针入穴下,立时正气鼓荡,血脉澎湃,不用提插捻转,其气自来,气至病除。”一位50岁的男性患者脑梗死后右侧肢体乏力、手指麻木、小便困难,经过15次毫火针治疗,便能自行行走、端碗进食,生活基本自理。这样的案例,在粟龙的诊室里还有很多。
在男性不育症领域,粟龙同样经验独到。他认为当代男性不育的核心病机多为“脾肾两虚兼湿热瘀毒虫”,治疗上需补虚泻实、标本兼治。曾有一位湖北患者胡某,婚后4年未育,试管婴儿失败,精子DNA碎片率高达38.44%。粟龙以健脾补肾、理气活血为法,配合瑶药药膳,三个月后DFI降至14.4%,四个月后妻子自然怀孕。“医生看的不仅是病,更是人。”粟龙说,除了用药,他总会叮嘱患者调整生活作息、控烟限酒、规律房事,“中医治的是生病的人,不是孤立的病。”
向深山寻宝:让壮瑶医药“活”起来
广西是壮瑶医药的孕育之地,但壮瑶医药知识鲜有文字记载,多是“口传心授”。掌握精髓的老壮瑶医多在50至80岁,且逐渐老去,青年人才青黄不接,宝贵经验面临失传。粟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多年来,他带领团队跋山涉水、翻山越岭,寻访民间壮瑶医,足迹遍布各壮瑶族地区,收集手稿及影印资料上千份,收集壮瑶医效方、验方一万多条,编写壮瑶医药教材及其它医学专著10余部。他还将壮瑶医药的验方应用于临床,比如用瑶药药膳调理不育症,用壮医火针疗法治疗中风偏瘫,用苗医火针疗法治疗顽固性痛疾痹病,取得了良好效果。他说:“这些散落在民间的宝贝,如果不及时挖掘整理,就会永远消失。我们有责任把它们传下去。”
“夫妻同治”:给不育家庭更多希望
在生殖医学领域,粟龙一直倡导“男女同调,夫妻同治”。他说,不孕不育的原因复杂,女方因素约占30%,男方因素占30%,夫妻双方因素占40%。男女分诊分治,不利于全面掌握病情,容易延误治疗。他在来宾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工作时,就推动男科与妇科联合建立了中医生殖科,实行“夫妻同治”“男女同调”的诊疗模式。
“双方同时治疗,有利于尽快找出病因,缩短治疗时间,使夫妻生理周期同步,提高受孕质量。”粟龙说,夫妻同治还能促进双方感情,减少家庭矛盾。这一理念,如今已成为他临床工作的重要原则之一。
医者感悟:中医是生活,状态比医术更重要
从医数十载,粟龙对中医有着深刻的体悟。他说:“学中医的人很多,但真正践行中医的人,把中医融入到自身生活中的人,不多。《周易》曰:百姓日用而不知,是谓道。道即生活,生活即是道。只有把中医融入到生活的中医,才算是一名真正的中医。”
在他看来,中医人的状态比医术更重要。“道无术不行,术无道不远,道术相济者,不失正本。”他始终保持着一种从容、平和的状态,读书、临证、带教、采药,日复一日,乐在其中。他曾多次受邀赴美国、澳大利亚、加拿大、法国等国家讲学,培养中医人才近百人。他主编学术著作及教材10余部,发表论文100余篇,主持参与国家级、省部级课题10项,荣获多项教学成果奖、科技进步奖。但他说,最大的成就感,永远来自患者康复后的笑容。
采访结束时,粟龙又要赶去病房。他说:“医师节,其实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病人需要我们,我们就在。”窗外,桂林的山水依旧宁静;诊室里,银针起落间,又是一个关于希望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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