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她是一个“童养媳”,在2002年5月之前长达5年的时间里,使一个小有名气的村被一种“怪病”笼罩着,这种“怪病”发作起来如“癫痌”病症状,具有“传染”性,村民们谈之色变,整个村处在恐怖的气氛中……
该村位于闻名遐迩的全国最大童装市场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织里镇,村子不大,只有近60户人家。“怪病”最早出现在1998年3月,村民黄申强和儿子黄小珉在田里干活后回家,两人喝完茶后,儿子开车去镇上。他刚出门不久,在家的父亲突然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搐不已,家人见状连忙将王送到了附近的医院。
相差约10分钟光景,正在路上的儿子也发生了几乎相同的症状。
他们两人在不同的医院里进行了抢救和各项指标的检查,结果什么病也没有查出来。住了几天院后痊愈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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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7月的一天,村民黄一强在自己的家中发生了同样的症状:抽搐和口吐白沫,他的家人立刻将他送往医院抢救,而其儿子在回家取衣物时,也像着了魔似的从摩托车上摔了下来,发病的情况可以说与其父亲完全相同,也被送往医院抢救,但两人的病竟查不出什么原因。此后黄一强经常发作,就连他的弟弟也染上了。
慢慢地,这种“怪病”在全村逐步蔓延开来,生病的人有大人,有小孩,有男人,也有女人,发病的症状几乎是一个样,抽搐、呕吐等。
2001年6月,黄一强在吃早饭时突然又发生这样的症状,连人带碗跌倒在堂前,像羊颠疯一样地抽搐着,家人和邻居七手八脚地将他送到了医院,可时间不等人,黄一强最终还是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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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整个村庄惊慌了。黄一强的死像阴魂般地困扰着每一个村民,他们每时每刻在留意,生怕这种“传染病”什么时候传给自己。有的人深居简出,吃东西也开始挑三拣四了,特别是外面购买的东西更是不敢碰一碰,可谓是万事小心翼翼。
一时间,这种“传染病”一次又一次地袭击村民,村民们叫苦连天,惶惶不可终日。
被这种病烦透了的村长无奈将这事原原本本地向湖州市卫生防疫部门做了报告。湖州市卫生防疫部门迅速派出了一支有专家参加的精干的医疗队伍,他们在村里进行会诊和调查,主要把重点放在水源和食物上。
因为这一带制革、染料业很发达,地下水一直存在问题,需要调查饮用水有没有被污染。食物方面就复杂了,近段时间这里有瘦肉精中毒案和蔬菜农药残留中毒案。可是查来查去就是没有结果,最后专家们下了个倾向性的初步诊断意见:因恐惧心理因素引发的流行性癔症!
然而,这个结论的出现并未给这里的村民带来一丝的安全,“怪病”还是在不断地发展,村民的担心仍然在增加。
有的村民信迷信,就想出了“以毒攻毒”的怪招,请来了神汉、巫婆和道士,一时间,村里头做道场的有之,看风水的有之,更有甚者,将自己家的祖坟也给搬了家,可想而知,此时的村子是个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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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在想,这到底是什么病引起的呢?
没有结果!就连专家也说不清楚。
干脆,该嫁的女儿嫁到外村去,小伙子都纷纷外出打了工,生怕这种“传染病”染上了自己和家人,前面所说的黄一强的儿子因这种“怪病”缠身,一个个对象都泡了汤。
该村的“疾病”情况慢慢地引起了政法机关的重视。
2002年4月,省里的某毒物化验专家,会同几家省级医院的十数名专家,到该村实地调查,由于事过境迁,调查组的专家没有得到有关检验的检材,如呕吐物、洗胃液和中毒病人吃剩的饭菜等,工作陷入了困境。他们利用现有的书面材料,询问中毒病人中毒当时的饮食情况、中毒症状和治疗情况等,一致认为化学毒物中毒的可能最大。
事有凑巧,就在专家刚离开现场不久的日子里,这种“怪病”又出现了,它给了治好“怪病”的一个良机,但这个代价是巨大的。
调查组离开后的一个月,就是5月15日上午7时许,死者黄一强的妻子在家里发起“怪病”,而其子在去镇上的途中也“怪病”复发,昏倒在地。湖州市市疾控中心接到该村村支书的电话后,立即赶到现场,提取呕吐物和洗胃液。
检材当时就被送到了毒物化验专家的实验室。毒物化验专家结合上次调查的情况,分门别类地筛选和排除各种毒物,一干就是十多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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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毒物化验结论对“治病”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毒物化验专家的心中更是清楚不过了,这个结果也许将拯救整个村啊!
当晚10时左右,令人震惊的消息从毒物化验专家的实验室里传来:病人呕吐物和洗胃液中含有毒鼠强。
“怪病”是因毒鼠强中毒引发的?!
据此报告,湖州市的警方及时介人。经调查发现,该村里发病频繁的几户人家住在一块。但奇怪的是在这一片农户里,只有村民关昕铮家无人发病。警方根据作案的时间、地点及动机,认为关昕铮具有重大嫌疑。
疑犯既然已经出现,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警方将关昕铮悄悄传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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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调查材料,有了毒物化验专家的检验报告,文化不高的关昕铮,一位农村普普通通的童养媳在当晚就做出让人听了着实惊出一身冷汗的交代:她是“怪病”的炮制者,她是投毒杀人者!
关昕铮的被抓很快在小乡村掀起波澜,村民们根本不相信关昕铮会投毒。时年48岁的关昕铮长得慈眉善目,膝下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她虽没有读过一年书,但待人和善,乐于助人,是远近闻名的“大好人”。甚至连一些受害人也说,如果关昕铮是投毒的坏人,全村人都可以抓走。
警方相信事实,相信科学,继续进行着各种调查,比如中毒的时间、中毒的次数、中毒的人数和分布以及毒物的来源等。此时的村民还是被“大好人”的假象迷惑,对警方的调查提出了种种截然不同的看法。
最后,事实压倒一切,警方查明,关昕铮自1998年以来的四年间,先后在湖州市等地,趁无人发现之机,在他人茶杯、酒瓶、粥锅等处投放毒鼠强,共20多次,有40多人次中毒。
关昕铮对这种投毒杀人的犯罪行径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她说她已成瘾,如果不被抓,她会继续投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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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了解,受害村民与她无冤无仇,一个个死得不明不白,而作为童养媳的关昕铮来说,她的作案动机实际上是她扭曲了的心态在作祟,她有自己的“苦衷”:
从小受尽苦难的她,又在15年前遭到丈夫去世的沉重打击,慢慢地她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只要别人比她能干或生意做得好一些、日子过得好一些,其嫉妒之心便油然而生。像黄申强妻子是高中毕业,比她学历高,她的心里就难受。有时别人对她的一句很平常的问候,却被认为是在讽刺她。
黄易佳案件也印证了这一点。
据关昕铮的口供记载,数年前,黄易佳与她的亡夫有过节,关昕铮就念念不忘:明里斗不过他,暗地里也要他难受。
事发后,审讯人员问:“关昕铮,在连续五年时间里投毒就不怕被发现吗?”
关昕铮的回答是:不怕。因为村民都公认她是个大好人,不会怀疑到她的身上。而且每次受害人中毒后,关昕铮都会去中毒者的家里帮助料理家务和农务,也趁机将下毒的碗、杯洗净。而且选择的对象是表面上又大都与其关系较好的,同样她对中毒者的家里情况清楚,串门下毒是其惯用的伎俩。这一点,也符合心理学的基本原理:“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没有化验报告,谁也不知道这事什么时候完。”关昕铮讲到最后还是怕了现代的高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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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昕铮,我是从事科学工作的,是相信事实的。什么地方有毒,有多少毒,是没法瞒住我的。打个比方,一池塘的水里只要滴上一滴毒药,我能在几分钟内正确地测出来!”
毒物化验专家振振有辞的话一直环绕在她的耳边,在关昕铮的脑子里怎么也抹不去一个疑问:“这怎么可能呢?”
会打小算盘的她,在这方面却显得很愚笨。
就是这样愚笨的她,内心却没有一点愧疚感。
她面对这么多村民中毒,还大大咧咧地说心里一点愧疚都没有。她承认自己小气、心黑,不投毒手就发痒,投毒已到了不能自拔的地步。
负责此案的刑警队长说,关昕铮虽是文盲,但思维很清晰,也很有心计,她知道毒鼠强会毒死人,就将毒鼠强装在瓶子里,随身携带,每次下毒只倒一点点。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最终关昕铮被湖州市公安局以涉嫌故意杀人罪刑事拘留,不久后她受到了法律的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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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办案警官事后很感慨,认为此案的教训相当深刻:“怪病”为何能在长达5年的时间里盛行,村干部在5年里竟无一人报案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有许多村民家里中毒后,却不敢声张、怕别人知道影响自家声誉。这说明农村的部分基层组织建设、法制教育、科学普及仍然任重道远,要是没有我们毒物化验工程师的检验结论,不知这宗案件要到什么时候才会露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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