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8月22日,加拿大总理卡尼发表全国电视讲话,正式宣布加美贸易谈判破裂。加拿大将从9月8日起,对一批美国商品实施对等报复性关税。美国已经对价值约200亿美元的加拿大商品加征50%关税,加方决定采取“美元对美元”的反制措施。涉及领域包括钢铁、乳制品、家电、农业设备、纸浆、造纸和电子产品等。
从8月22日到9月8日,中间还有17天。这意味着加拿大虽然宣布反制,但没有立即把措施全部落地。卡尼此举一方面是在告诉特朗普,加拿大已经做好贸易战进一步升级的准备;另一方面又留下一个谈判窗口。美国如果愿意明显降低针对加拿大钢铁、铝等产业的关税,加方仍然可以调整反制措施。因此,这次加拿大的态度虽然强硬,却不是单纯为了把矛盾扩大,而是在改变过去不断让步、不断等待美国开条件的谈判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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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之所以突然表现出强硬姿态,核心原因主要有三点。其中最直接的一点,是加方认为继续退让已难以换来稳定的结果。特朗普政府对加拿大的施压涉及钢铁、铝、汽车、木材、乳制品、酒类等多个领域。此前,加拿大已在芬太尼问题、部分反关税宣传及其他争议上释放过妥协信号。但从实际效果来看,美方的要求并未因此减少,反而持续增加。
更重要的是,美加之间本已存在《美墨加协定》。当前加拿大最担心的,是这份已签署的贸易规则越来越难以提供确定性。如果美国可以不断绕开原有框架,以新的理由加征关税,那么加拿大企业即便今天获得豁免,也无法确定几个月后是否又会面临新的税率。这对加拿大影响十分现实,企业最怕的并非仅仅是高关税,而是无法预判下一步的政策走向。生产线是否增资、工厂是否扩建、长期订单能否承接,都需要建立在稳定的预期之上。
当然,加拿大手中并非完全没有筹码。美加并非普通贸易伙伴,两国供应链高度交叉,能源、汽车、钢铁、铝、木材及农产品均存在大量跨境流动。加拿大对美出口依赖程度较深,这的确是它的弱点,但美国制造业同样长期依赖加拿大的能源和工业原料。这意味着,若贸易战长期持续,美国也很难将全部成本都留在加拿大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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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汽车产业,一件产品可能多次跨越美加边境,不同零部件分别在两国加工。关税不断叠加以后,企业不会凭空消化成本,最终很可能传导到汽车售价、制造成本和消费者支出。这也是特朗普政府此前多次延迟相关关税的重要原因。美国当然拥有更大的经济体量和市场优势,但加拿大并不是一个可以轻易从北美供应链中切出去的经济体。
最后,也是最值得关注的一点,加拿大正在将这场争端从“关税谈判”提升至“经济自主”的层面。卡尼在讲话中反复强调,加拿大需要降低对美国市场的依赖,并扩大与其他经济体的合作。这里真正触及美国敏感神经的,其实并非加拿大对多少美国商品加征50%的报复性关税,而是加拿大是否会因此加速推动贸易多元化进程。
目前,加拿大仍有近70%的商品出口流向美国,这一结构短期内难以根本改变。但只要加拿大开始主动拓展欧洲、亚洲及其他市场,美国利用市场准入进行贸易施压的效果便会逐步减弱。正因如此,美方试图限制加拿大未来与其他国家达成贸易安排,也就不难理解了。对华盛顿而言,关税只是手段,更大的目标是继续掌握北美供应链与贸易规则的主导权。而对加拿大来说,若为眼前减免关税而接受长期限制,短期压力或许有所下降,但未来的谈判空间将越来越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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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同样面临自身困境。随着中期选举日益临近,特朗普政府必须考量物价、制造业成本、能源价格及消费者承受能力。若美国企业因加拿大商品涨价而成本上升,关税带来的政治收益便可能被生活成本上涨所抵消。当前美国消费者已感受到一定压力,大型零售企业也开始发出消费趋弱的警告。
这场争端表明,美加之间的问题已不再只是几项商品税率的高低,而是双方正在重新审视彼此的经济关系。特朗普希望借助美国市场优势换取更多让步,而卡尼则认为加拿大已退至不可再退的底线。加拿大留下的这17天,与其说是在等待美国回心转意,不如说是在给双方最后一次控制成本的机会。若9月8日前仍未出现转折,加美贸易摩擦便可能从谈判施压正式演变为长期对抗,而届时承担成本的,将不仅是两国政府,还包括企业、工人和消费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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